“我攒着，是想着……万一，我说万一啊，你哪天出点什么事，需要用钱，或者……或者你后悔了，觉得给我太多了。我好歹能拿出点来，能帮一点是一点呗，刑期说不定也能少一点……”
赵小锤：“……”
不是，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安静地听她说完，赵小锤拿起酒瓶，给糯糯空了的杯子重新倒上，也给自己添了点。
“糯糯姐，第一，我不会出事，至少不会出需要你来填窟窿的事。第二，我们的劳动值这个价，这瓶破酒不值88万，但有人认可，它就值这么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这么对你，是因为你当初信任我，让我胡乱在你身上折腾。”
有歧义的话让糯糯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不算因果关系，我身上的病都让你给折腾好了。”
赵小锤摇头：“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那样做的危险性，糯糯姐，我当初啥也不懂，现在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冒失！随便一个意外，瘫痪都是最轻的。”
“所以糯糯姐，我们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间，不讲那些，行吗？”
糯糯看着他，仰头又把酒干了：“那我可真花了啊！以后不攒了！”
“花！”赵小锤笑着跟她碰杯，“随便花！想买啥买啥！”
糯糯气又有点泄，一个精神小妹会花什么钱呐，那么多钱……
看她那样子，赵小锤心里有点想笑，但脸上还是正经地说：“先把店看好，别整天琢磨崩老登。认真接待客人，多跟他们打交道。慢慢地，你就知道钱该怎么花，也能明白，这钱是咱们靠本事该得的。”
这也是果果同意让她回魔都的原因。在京城，有人管着、兜着，她永远可以没心没肺。出来了，自己当家，才能学着成长。
终于，放开心怀的糯糯重重点了点头。
随后，俩人把那瓶天价香槟喝了个干净，把酒瓶子随意扔在桌子上，糯糯一把拉住赵小锤的手，兴冲冲地挤进了人头攒动的舞池。
两颗大绿灯在舞池中确实太扎眼了。不光是发色和鬼畜纹身，那瓶88万的酒和随之而来的清场排场，更是把无数道目光钉在了他们身上。
你有钱，你清高，喝88万的酒不去卡座，跑散台来装逼……
羡慕、好奇、不屑、嫉妒……各种情绪在闪烁的灯光下发酵。
有看不惯精神小伙小妹打扮的；有被刚才天价酒刺激到的；更有几个场子里“找肉”的老油子，盯上了这对有钱又不懂事的肥羊……
很快，几波人就带着不同的心思，从不同方向，朝舞池中那两个显眼的大绿灯晃了过去。
此刻，舞池边缘，几个半开放卡座里，气氛却有些不同。
“那是锤哥吧？”
“应该是了。”
“长得那么像，还有钱买88万的酒，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一个卡座里，是建筑公司的几个年轻工程师和预算员，大健康社区的一期管网改造工程完工，因为甲方严格遵循《行为准则》，工程款结算前所未有的顺利，项目奖金也刚刚到账。
隔壁卡座，是本地设计公司的创意团队，五六个人。大健康产业的导向标识和科普长廊的视觉设计大单，甲方付款爽快，让她们摆脱了以往跪舔甲方的噩梦。
再旁边，是沪上小厨连锁的运营经理和两家新店店长。他们的新店入驻了改造后的社区商业街，客流和口碑都超出预期，今晚正是庆祝新店业绩飘红。
还有不远处散台里的几位，是为社区供应安防系统的销售和技术支持，以及负责项目部分绿色贷款的银行客户经理。
他们都因与规矩奇怪但极其守信的甲方合作，而获得了实实在在的职业提升和奖金。
几个团队的人本来各玩各的，但那瓶88万的酒和随后对散台的特殊关照，让其中眼尖的几个，几乎同时认出了舞池里那个顶着绿毛、贴着纹身的年轻人是谁——甲方爸爸的爸爸。
没错！这么大的项目，关系就是这么简单，只到爷爷辈，没有更多的分包，干不了就别干，否则……
可以说，没有这位爷爷，别说升职奖金，现在的经济环境，他们连开不开资都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