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的局势比贾诩想象的还要好些。
地方豪强和诸曹缘吏中不乏“聪明人”。
在察觉到刘璋实力不容小觑的情况下,有不少人愿意搏一搏。
虽然清楚其动机如何尚有待考量,是真是假也难以辨别,但好歹也算是不错的开始。
贾诩坐在县衙内,看着探子呈上来的情报,神色淡然。
“贾师,弟子回来了。”帘被掀开,赵真风尘仆仆的走进来,眼圈发黑,身上还带着富贵村的泥土气息。
贾诩见状,嘴角微抽。
都说有什么样的师傅有什么样的徒弟。
他这个徒弟可一点都不像他。
“先坐下喝口茶。”贾诩推过一杯温茶,指尖点了点桌角的一份情报。
“看看吧。”
赵真拿起情报,一目十行的看过。
“周家近日盘下了四大家族阳川江周围的三座竹场,他们难不成是想……”
贾诩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个周家,应该是四大家族推出来的马前卒,用来试探我们的。”
“怎么样?想好怎么处理了吗?”贾诩考校道。
赵真淡淡一笑:“此事易尔。汉律规定,山川水泽皆属国有,这些豪强本就无权占据,咱们依律索回便是。”
贾诩追问道:“若是他们暴力反抗呢?”
“县衙兵丁不是吃干饭的,三十护卫足矣。”赵真毫不犹豫的说道。
贾诩没接话,只又问:“若是他们裹挟民意呢?”
赵真闻言,略加犹豫道:“那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若是说不动呢?”贾诩的目光沉了沉,指尖停在案上那份情报的“竹场雇农”四字上。
赵真闻言愕然,讷讷道:“应该……不会吧。此事是非对错一听便知。”
“是非对错?”贾诩轻蔑一笑。
“若是只分是非对错,咱们就不必这么折腾了。是非对错只是表面,关键在于利弊得失。”
“百姓多淳朴,却也多愚昧,他们会听你的大道理吗?他们更多考量的是自己的利益。”
“哪怕明知是错,只要有人煽动,他们也敢本着法不责众的想法为了自己的‘正义’犯下恶行。”
“你若硬要依律索回,在百姓眼里,你就不是按律办事,是断他们饭碗的恶人。”
“此事一旦闹大,哪怕竹场收回来,对方的目的也达到了。”
赵真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再看那份情报,只觉得纸页上的字都变得刺眼。
“贾师,那我们该怎么办?”
贾诩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随手扔过去几册汉律和账簿。
“仔细看,认真想,想好了再来找我。”
……
次日清晨,赵真带着五十护卫,浩浩荡荡的向着阳川江最大的竹场出发了。
阳川江的雾还没散尽,江边最大的竹场已聚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