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群能力不差、相对清廉又十分忠心的手下,是什么感觉?
有如梦幻。
习惯了下的命令被大打折扣、制定的政策被矫枉过正,遇到这样一群手下,李儒甚至一开始都有些不适应。
就比如看似很简单的以工代赈的餐食保障和粟米发放。
不是东西发的越多越好。
一方面,发的太多,百姓反而会心生警惕,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另一方面,付出与收获终究是要等比的。现在发的多,以后还怎么提高待遇,激发百姓的能动性?
但同时,发的少了也不行。百姓吃不饱,就不能尽力干活,甚至还会生病。
而这些,其实还不是最难的。
换做以往,李儒还要考虑发下去的钱粮会有大概多少被扣留、被私吞,是否会存在管理不当而产生的浪费和折损。
这,才是最关键的。
发下去十石粟米,落在百姓手中是两石霉米,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曾经董卓刚开始入京的那段时间,不是没想过采取怀柔之策,与世家豪强共治,甚至也干过安抚百姓、施粥救济等事。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朝廷府库还算充盈的情况下,救济灾民之事才维持几天就被李儒叫停了。
因为那根本不叫救济,叫给麾下将领发钱粮。粮食压根落不到百姓手中。
就那个到手率,李儒觉得就是把朝廷府库搬空了都救不了,还不如留下钱粮以备万一。
但是在刘璋这里,丁是丁、卯是卯。
十万石粮食发下去,不说全部落在百姓手中,起码也能有个九成以上。
这,已然是奇迹一般的存在。
因此,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震惊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李儒,再不用考量这个最棘手的问题了。
有这种能够如臂使指的手下,就是个普通人,都能把事情做的大差不差,更遑论是李儒。
做事最难的就是用人问题。
因为人都是有自己的私心和想法的,哪怕是清正廉洁的人,也不免有私心。
就像那不到一成的亏损,未必是损公,而是利己。
哪怕李儒说钱粮充足,但发下来终究是按比例来的,多要一分是一分,万一之后短缺了呢?
一些时候多报预算并不是贪腐,而是为了“宽打窄用”,避免突发状况,属于防御性的自保。
各亭佐、里佐,总得为各自的亭里考虑一下、争一争吧?不然队伍都不好带,毕竟没有人会嫌钱粮多。
资源永远是稀缺的,局部最优与全局最优永远是冲突的。
哪怕是再清明的小吏,在面对自保、发展、责任这三点时,也不免会有所私心。
但是,刘璋麾下的小吏却能够始终将这种“私心”控制在一个极为难得的度,这是最令李儒惊叹的。
皇甫嵩和李儒分掌凉州军事和政务,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超乎了刘璋的预计。
西凉这个地方,除了韩遂等少数大豪强外,到处都是小豪强,而且皆有私兵,少则数十,多则数百。
羌胡部落更是反复无常,时而受豪强煽动叛乱,时而为粮草劫掠州县。
治理难度堪称天下之最。
但是在皇甫嵩和李儒的珠联璧合下,治理进度直接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