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诸侯能够稳住,内部叛乱不断却始终坚挺,朝廷正统的潜在影响极为关键。
但是同样,在曹操一统北方之后,天子就成了牵绊和束缚。以至于曹操屡次征战,每每打到一半就会后院失火,不得不返回镇压。
所以,历史上的袁绍不奉迎天子,这一选择其实没什么问题。
他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奉迎天子,也不让其他人奉迎天子。
布下了不少暗手,奈何还是被曹操抓住了机会。
对于如今的刘璋而言,有着刘姓加持,拥有天子和百官自然是利大于弊。
可相较于关中之地的重要性,天子只能说是退而求其次。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算避免了一些麻烦。
与此同时,城北百里外的山道上,一支隐秘的队伍正借着晨光赶路。
数十辆马车首尾相连,车轮碾过崎岖的山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周围,数百名禁军身着便服,手持兵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神色凝重。
中间一辆最为华贵的马车里,刘协端坐其中,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与疲惫。
他身着普通锦袍,褪去了帝袍的威严,更像是一名寻常少年。
“陛下,喝点水吧。”车外传来杨彪温和的声音,随后车帘被轻轻掀开,杨彪端着一碗清水,躬身递了进来。
刘协接过水碗,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他看着车外飞速掠过的山林,轻声问道:“杨司徒,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为何要弃长安而走?刘益州……不是来救朕的吗?”
杨彪闻言,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在马车边坐下,沉声道:“陛下,刘璋虽姓刘,却未必是汉室的忠臣。”
“此前董卓之乱,刘璋未有分毫动静,却选择偷袭了荆州,只怕其心有异。”
“长安刚定,他根基未稳,此刻或许会尊奉陛下,但待他掌控了关中,羽翼丰满,后果便难料了。”
刘协眉头微蹙,似懂非懂:“可他若是奸臣,为何要讨伐李傕、郭氾?如今各路诸侯作壁上观,唯有他率军前来,这难道不是忠臣之举?”
“陛下年幼,不知人心险恶。”杨彪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刘璋此举,名为讨贼,实为夺地。他占据益州,又取汉中、关中,势力日渐壮大,只怕所图非小。”
“如今他手握重兵,又有汉室宗亲的身份,若掌控了陛下,便可以‘清君侧’之名,铲除异己,甚至取而代之。”
刘协心中一悸,握着水碗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杨彪深深的看了刘协一眼。
他清楚刘协聪慧,这些话其实不用他说刘协也能想得明白。
眼前的模样,或许真有害怕和担心的成分,但大部分应该都是伪装。
不过他对此并不介意。
一个心思深沉、冷血无情的天子固然令人不禁心冷,但于他们这些汉室忠臣而言,却也安心些。
他们不用担心天子会为了他们而做出傻事。
一旦情况危急,眼前这位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他们,继续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
“那……我们去投奔谁?”刘协不禁问道。
杨彪深深的看了眼河北的方向,却是叹了口气:“臣建议……曹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