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赴任,只怕暗流涌动,需得步步为营。”
虽然心情不错,但刘璋还是很清醒的。
这事,不仅是他,只怕犍为其他县的豪强也已经准备很久了。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很可能是抱成一团、早有准备的诸豪强,不是那么容易下手的。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果然,不论什么情况下,自家主公都稳健的很,丝毫没有飘的迹象。
“主公放心,此前已暗中收集不少犍为各豪强、属官的情报,待至武阳,便可按计行事。”
“不过,还有一人,须得主公注意。”
“谁?”刘璋问道。
“益州刺史,郤俭。”贾诩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虽说刺史仅为六百石的监察官,仅与县令相当,但却掌握着监察、弹劾之职,甚至还有军事干预权。
刘璋这个两千石的太守,理论上也受其监察和节制,需得定期向其汇报工作。
而此时的益州刺史郤俭,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官。
《后汉书》记载其任时贪婪残忍,横征暴敛,扰动百姓,使益州哀鸿遍野,谣言远扬。
刘焉被任命为益州牧的导火索之一,便是郤俭在益州大事聚敛,朝廷方才派遣其前往益州逮捕郤俭,整饬吏治。
“郤俭贪婪,只要主公不触碰其利益,他未必会多管郡内事务。但是,如何喂好这条饿狼,是一件麻烦事。”
对付这种贪婪无厌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
然而,刘璋却不能这么做。
他想要更好的发展,就得摆脱郤俭的掣肘,否则麻烦重重。
一封又一封的弹劾信送往雒阳,刘璋也会很难受。毕竟他是真的有不少不可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而刘焉虽然有能,却也不是没有政敌,刘璋不想给这位父亲添那么多麻烦,万一影响了此后的益州州牧之职就麻烦了。
但想要喂饱,却又谈何容易。
欲壑难填,你给百钱、他要千钱,你给千钱、他要万钱,无论如何都是填不饱的。
“为之奈何?”刘璋叹了口气道。
如果不是怕影响历史进程,他甚至都想直接找个人把这厮给宰了,以平民怨。
贾诩轻轻摇头道:“诩有所思量,但恐不够周全,还是先见了王太守再说吧。”
这种事,就很难做到妥帖,延续前人做法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无论怎么变,都存在变数。
一旦出了变数,就麻烦了。
少了的话无疑是恶了郤俭,多了的话怕是对方也不会知足。
虽然贾诩也可以想办法将矛盾转移至豪强甚至是蛮人身上,让郤俭引火烧身,但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这种人,能用些许钱财应付的话,无需大动干戈,否则只会凭添变数。
刘璋轻轻的点了点头。
当官做事是一门学问。
一上来就大刀阔斧的要改革,那是瞎折腾。
哪怕想的再好,如果不了解清楚情况就贸然为之,最后多半也只会弄得一团糟。
新官上任三把火是要烧,但要有的放矢的烧。
因为你接手的并不是一串简单明了的数据,而更像是一团有着各种bug但依旧能够勉强运行的代码。
上来便直接修正错误,哪怕是好的,也很有可能导致原来能够运行的代码直接停滞。
现实是复杂的,做正确的事反而导致错误的结果,这种情况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