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集市上，蛮人和汉人挤在一起交易，蛮人用皮毛换盐、铁具，汉人用粮食换草药、木材，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偶尔双方会有冲突，但每每都有负责巡视的小吏上前主持公道。
小吏皆是两人一组，看装束便知一为汉人、一为蛮人。
沙摩从旁观察，听闻处置结果，不禁微微颔首。
蛮人不少蛮横之辈，汉人也有奸猾之人，哪怕贸易规则再完善，也免不了有些人想要占便宜。
这种时候，小吏便会居中处置。
而且在他看来，处置的还颇为妥帖，理亏者受到了应有的惩处。
“首领，你看，那是黑柴部的族人，他们在卖兽皮。”阿吉指着集市上一群蛮人说道。
沙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黑柴部的族人正围着一群汉人，推销着一张张加工好的兽皮。
汉人们见价格公道，笑着付钱，还送了他们几个自家售卖的烤饼。
融洽的氛围，让沙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朱提县城新修的城门高大雄伟，青砖墙砌得整整齐齐。
守城的士卒身着皮甲，手持长矛、站姿端正，却没有丝毫轻蔑和敌意。
看到沙摩等人，士卒只是例行询问了几句，便放行入内。
城内的街道整洁宽敞，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有卖粮食的、卖布帛的、卖铁器的，还有茶馆、酒肆，热闹非凡。
沙摩看到几个蛮人孩子和汉人孩子一起在街边追逐嬉戏，汉人商户还给他们递些边角料和零嘴，脸上满是慈爱。
“这就是汉人的县城？”阿勇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比我们部落大多了，也热闹多了。”
“那可不！”早已见识过的阿吉一副我有见识的样子。
“等下带你去县衙里吃点心。那点心好吃的，差点没让我把舌头咬下来。”
沙摩没有说话，心中却泛起了波澜。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汉人都是奸诈狡猾、贪婪凶戾的，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里的汉人，安居乐业，与蛮人和谐相处，没有他想象中的欺压和掠夺。
县衙仪门外，门吏王忠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沙摩等人，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沙摩首领，李丞和张县君已在正堂等候，请随我来。”
走进县衙，沙摩目光下意识地扫视四周。
廊道整洁，庭院里栽着松柏，透着几分肃穆。
士卒们各司其职，没有丝毫懈怠，目光不时看向他腰间的刀，却也没有对他流露出敌意。
当看到李恢和张裔身着官袍，面带平和的笑意走上前来时，他握紧铁刀的手，缓缓松开了些。
“沙摩首领，远道而来，辛苦了。”李恢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
沙摩躬身行礼，用比阿吉流利些的汉话说道：“李丞、张县君，沙麻部今日前来，是想敲定修寨墙之事，再与官府签盟约。”
“里面请。”李恢侧身引路，“盟约之事，可慢慢商议，先坐下吃点点心，喝碗茶。”
阿吉闻言，对着阿勇挑了挑眉，小声道：“等下别太丢人哈，吃相注意点。”
阿勇虽说是部落最强壮的猎手之一，力气数一数二，但是食量也是极大，吃起饭来却是和野兽一般，不堪入目。
阿吉的说小话，声音却是不小。
李恢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
对着一旁的小吏道：“多准备些猪油酥饼、炸团和蒸糕。”
小吏习以为常的应诺而去，丝毫不在意阿吉那亲切无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