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警探点点头，坐进巡逻车，在前面引路。
他们先去的是镇子另一边的那家旅馆。
旅馆并不在主街边上，而是要钻进一条巷子里，七拐八拐，才能抵达。
旅馆最便宜的房间要8美元一晚。
西奥多几乎可以确定，老汤姆不可能来这儿住。
他出示证件，要来住客登记信息表格。
这家旅馆的住客各个大名鼎鼎，从富兰克林到杰克总统，都在这儿住过。
伯尼拿出皮卡车的照片询问。
店主很笃定，其从没见过这么破的福特F-1。
西奥多一行人随即前往加油站后面的旅馆。
这家旅馆的环境要比上一家差很多，但价格也相对低很多。
最便宜的房间只要5.5美元。
西奥多向老板索要住客登记信息表格。
老板掏了掏，从柜台后面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本子递过来。
西奥多翻开本子，第一页写着日期是1953年1月17日。
他抬头看向老板。
老板也在看着他。
西奥多继续往后翻了几页，发现后面全都是新的，根本没填过。
他摇了摇头，合上本子，还给老板。
伯尼把皮卡车的照片递了过去。
老板看了看照片，目光转向中年警探：
“这不是那个叫老汤姆的开的车吗？”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车牌，又转过身，指指墙上贴着的失踪人口通告：
“人还没找到呢？”
伯尼又掏出几张皮卡车的照片，依次排开在柜台上：
“见过这辆皮卡车吗？”
老板摇摇头，点了点通告上的号码：
“如果我见过，早就打这上面的电话了。”
…………
从弗朗特罗亚尔离开，雪佛兰沿US-50公路继续往谢南多厄县城开去。
中途在发现皮卡车的位置停下。
西奥多合上本子：
“受害者抵达弗朗特罗亚尔加油站时是晚上八点过，其向戴夫问路后前往老乔的餐厅用餐。”
伯尼接过话茬：
“老乔的餐厅主营馅饼，但馅饼几乎都是现做的，当时餐厅里客人又多，他可能需要等一会儿才能拿到馅饼。”
“新上的馅饼很烫，他吃起来不会太快。”
西奥多点点头：
“这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此时应该是九点过。”
“受害者从弗朗特罗亚尔离开，继续沿着这条路往谢南多厄县城驶去。”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向伯尼：
“受害者跟你的开车速度相近，其抵达这里时应该已经是凌晨十一点过。”
伯尼挪了挪屁股：
“也就是说，凶手是在7月2日深夜11-12点之间作案的？”
西奥多点点头：
“US-50公路车流量低，这个时候几乎不会有车经过。”
“不论凶手做了什么，都不会被发现，事后也会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清理。”
“即便偶尔有车辆经过，也不会察觉到异常。”
伯尼摊摊手：
“就像现在这样，即便有司机亲眼目睹了案发的全过程，我们也联系不上。”
他迟疑片刻，问西奥多：
“凶手是怎么选中老汤姆的？他一路都在跟着老汤姆？”
西奥多摇了摇头：
“我观察过沿途的环境，从摩尔菲尔德到这里，US-50公路沿途的环境都差不多。”
“凶手完全可以更早地选择一处偏僻的地方作案，而不是等到受害者行驶到这儿。”
比利·霍克提出质疑：
“可是白天作案很容易被发现。”
“只要他在作案时突然路过一辆车就会被发现。”
西奥多提醒他：
“但US-50公路上的车流量非常低，如果凶手是从埃尔金斯或者稍近的地方选中的受害者，比起偶然被发现，其更应该担心的是受害者选择留在罗姆尼或者弗朗特罗亚尔住一晚。”
“这会让其完全失去作案的机会。”
“而且从埃尔金斯到这里，一路上有非常多的机会，这对凶手而言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长途尾随风险高，不可控因素多，与有组织罪犯所追求的控制感完全相悖。”
比利·霍克看着西奥多，有些疑惑：
“所以凶手不是从埃尔金斯就盯上老汤姆的，他是在路上偶然遇到的老汤姆，所以决定把老汤姆当作目标？”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老汤姆那个时间会从这儿经过的？”
“如果老汤姆决定留在弗朗特罗亚尔住一晚了呢？”
“凶手总不能在这儿等一晚上吧？”
西奥多组织了一下语言：
“凶手应该是在弗朗特罗亚尔才见到老汤姆的，并在短暂的观察后，迅速将老汤姆确定为目标。”
“凶手不是第一次做案，并不需要做太长时间的准备。”
“选定目标后，其可以很快付诸行动。”
伯尼已经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了。
比利·霍克跟克罗宁探员也连忙掏出本子，奋笔疾书。
西奥多放缓语速：
“受害者与凶手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老乔的餐厅里。”
“凶手正在用餐，可能只是单纯的吃饭，也可能是在观察挑选目标。”
“受害者出现后，迅速吸引了其注意。”
“受害者完全符合其要求。”
“确定目标后，凶手可能与受害者产生过交流。”
他重点强调：
“这是许多系列杀手常用的手段。”
“他们非常擅长从人群中区分出符合他们要求的目标。”
伯尼看了西奥多一眼，有些迟疑。
西奥多停下来等了一会儿，并未等到伯尼的提问，于是继续往下说：
“受害者非常警觉，并不信任陌生人。”
“亚瑟·博蒙特跟戴夫都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但他们试图靠近皮卡车，全都被受害者拒绝了。”
“如果凶手在作案之前与受害者完全不认识，其很难让受害者在凌晨时分，把车停在这里。”
“但受害者并不是完全警惕，不信任任何人。”
“在确认戴夫没问题后，其向戴夫询问了餐厅的位置，并选择相信戴夫。”
他指了指外路面：
“公路上拦停车辆的方式并不多。”
“凶手可能把车停在路上，假装车子抛锚，向受害者求助。”
“因为此前两人见过面，甚至有过交流，受害者降低了警惕，选择相信凶手。”
“下车后，凶手按照其计划好的方式作案，并从容地布置好现场，驱车离开。”
“结合现场情况，凶手更可能采用了投毒等方式先对受害者进行了控制，而非暴力胁迫。”
“受害者在与亚瑟·博蒙特发生的冲突中，被亚瑟·博蒙特打了一拳后，直接选择踹对方一角作为回击。”
“这说明受害者并不是遭遇暴力胁迫后会直接放弃抵抗的人。”
“如果凶手选择暴力手段，这里应该留下冲突的痕迹。”
比利·霍克再次提出疑问：
“仅仅在餐厅见过一面，真的就能让老汤姆停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