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泉州,秋风已经吹散了夏日的暑气,阳光明媚而不燥。
郑国强和林秀水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虽然林青辉已经把大部分的物资采购和统筹工作交给了林华新,但关于传统婚俗的每一个细节,老两口依然坚持要亲自把关。
“青辉,你三叔算一个,你四舅算一个。”
郑国强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族谱,一边看一边在红纸上写着名字:“女性长辈这边,你三姨和小姨必须去。她们都是父母健在、儿女双全、夫妻和睦的全福之人。”
林青辉端着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走过来,给父亲倒了一杯:“爸,您这要求也太严格了,咱们去武汉纳征,带四个长辈就够了吧?”
“胡闹!什么叫够了?”郑国强瞪了儿子一眼:“纳征是六礼中最隆重的一环,相当于古代的下聘,现代的订婚。
全福之人带去,那是给女方家送福气的。人数必须是偶数,四个人正好。”
林秀水在一旁核对着长长的礼单,嘴里念念有词:“礼金准备好了,金银首饰是特意去打的龙凤镯和金猪项链,也是双数。
猪心定的是最好的土猪,寓意同心同意;面线、花包、糖饼、四色水果、红烛、鞭炮…青辉,你来看看,这花包是不是稍微小了点?要不要换个大点尺寸的,寓意发财包涵嘛!”
林青辉看着那堆积如山、全用红纸和红绸包好的聘礼,无奈地笑了笑:“妈,这花包已经够大了,再大,我那架庞巴迪的货舱都快塞不下了。”
“塞不下也得塞!这可是去亲家姥姥家,咱们老林家的面子可全在这些东西上了!”郑国强说道。
林秀水突然想到个事:“那媒人呢?按规矩,纳征那天媒人可是要挑大梁的。你们当初在一起是水到渠成,也没个正儿八经的媒人啊。”
林青辉说道:“这事儿我想过了,我打算请崔新琴老师来当这个媒人。”
“你们北电的那个崔老师?”郑国强愣了一下。
林青辉点点头,眼中闪过怀念:“对,当年,我和茜茜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在崔老师的办公室里。
那时候她刚入学,我拿了《一次别离》的剧本去找她拍戏。
算起来,崔老师不仅是我们的恩师,也见证了我们这段缘分的开始。请她做媒人,最合适不过了。”
郑国强和林秀水对视了一眼,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好!尊师重道,而且你们老师肯定也是个有福气的人。你赶紧给人家打电话问问,这事儿得提前定下来,好安排行程。”
林青辉放下茶杯,拿出手机,拨通了崔新琴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崔新琴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哟,我们的大导演今天怎么有空给我这个老婆子打电话了?
听说你刚从威尼斯拿了终身成就奖回来,我还没顾得上恭喜你呢!”
“崔老师,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林青辉笑着说道:“我这有个天大的喜事,想求您帮个忙。”
“喜事?你和一菲要办事了?”崔老师何等聪明,一听就猜到了八九分。
“是,下个月十四号的婚礼。”林青辉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按照我们闽南的习俗,婚前这几天要去女方家走纳征的流程。
我和茜茜商量了一下,想请您来做我们的媒人,和我们一起去一趟武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崔老师带着感动和感慨的笑声:“哎呀…青辉啊,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我这辈子教了那么多学生,当伴娘的、当证婚人的都有,可这当传统的媒人,还真是头一回!”
“除了您,别人都不合适。”
林青辉真诚地说:“当年要不是您把我叫到办公室,又把茜茜叫来,我们俩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说上话呢。您就是我们的红娘。”
“好!好!这个活儿我接了!”
崔新琴爽快地答应下来:“能看着你们从我那间小办公室里走出来,一路走到世界影坛的巅峰,再走到婚姻的殿堂,我这个当老师的,心里比谁都高兴!哪天走?我把课调一下!”
“九月十八号,我派飞机去BJ接您,咱们直接飞武汉。”
“没问题!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现在聘礼齐备,长辈和媒人也都定妥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九月十八日,武汉。
长江的江风吹拂着这座九省通衢的城市,大街小巷里隐隐飘散着早桂的香气。
一大早,刘晓莉就指挥着家里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大门上贴了双喜字,客厅里摆上了怒放的百合和红玫瑰,就连茶几上的果盘,都特意摆成了象征圆满的花朵形状。
刘一菲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改良版明制汉服,自从拍完《来自星星的你》,她衣柜里有不少改良版明服。
她的长发挽在脑后,显得温婉又喜庆。她有些紧张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往窗外望一眼。
“茜茜,别转了,转得姥姥头晕。”
坐在沙发上的姥姥满脸慈祥地看着外孙女,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青辉他们是坐私人飞机来的,快得很,你舅舅已经去小区门口接了。”
“姥姥,我这不是怕准备得不够周全嘛。”刘一菲走过去,挽住姥姥的胳膊撒娇:“他们泉州那边的规矩可多啦,我怕咱们这边哪点没做好,失了礼数。”
“傻丫头,咱们两家人知根知底的,青辉那孩子又是个懂事的,哪里会在意这些虚礼。”刘晓莉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道。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热闹的说话声和舅舅的大笑。
“来了来了!”刘一菲眼睛一亮,赶紧拉着姥姥站起身。
门一开,林青辉率先走了进来,今天他穿了一身中山装,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跟在他身后的,是满脸堆笑的崔新琴老师,以及四位穿着体面、满面红光的林家长辈。
最后面,是六个保镖,手里提着、抬着大大小小贴满红喜字的聘礼。
“姥姥,阿姨,舅舅。”林青辉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哎哟,快免礼快免礼!一家人客气什么!”姥姥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伸手去扶。
崔新琴笑着走上前来,拉住姥姥的手:“老姐姐,我是青辉和一菲的老师,今天厚着脸皮来当这个媒人。我可是把我们家最得意的学生,交到您手上了啊!”
“崔老师您能来,那是我们家面子!”刘晓莉赶紧上前握手,把众人迎进屋里:“快请坐,快请坐!一路飞过来辛苦了!”
众人落座后,长辈们开始寒暄。林青辉则悄悄退到了刘一菲身边,趁着大人们不注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今天这身真好看。”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刘一菲耳根微微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少贫嘴,长辈们都看着呢。”
寒暄过后,正式的纳征流程开始了。
三叔和四舅作为男方长辈代表,将聘单双手递给刘一菲的舅舅。保镖们则将聘礼一件件摆在大厅中央的红毯上。
三姨和小姨笑眯眯地上前,开始清点物品,一边点一边高声唱礼,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喜气。
“聘金,双份!寓意好事成双,荣华富贵!”
“龙凤金镯两对,金猪项链两条,寓意龙凤呈祥,多子多福!”随着首饰盒的打开,黄澄澄的金器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土猪心一对,寓意同心同意,白头偕老!”
“长寿面线两提,糖饼四盒,四色水果八篮,寓意甜甜蜜蜜,四季平安!”
姥姥和刘晓莉站在一旁,看着这准备得极为用心且丰厚的聘礼。
这些东西,有些用钱能买到,但那份千里迢迢带来的心意和对传统礼数的尊重,才是最让女方家人感到被重视的。
“青辉这孩子,有心了。”姥姥握着刘一菲的手说道。
清点完毕后,按照习俗,女方需要收下大部分聘礼,并回礼一部分。
刘晓莉早有准备,她将男方带来的红烛和鞭炮各退回了一半,然后让人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回礼。
“亲家那么客气,咱们也不能含糊。”
舅舅将回礼一一摆上:“这是武汉本地上好的姜母、芋株,还有火炭,寓意着两家人的日子红红火火,多子多福。这些请亲家三叔带回泉州。”
“好!好!回礼收下,两家结百年之好!”三叔高兴地接过回礼。
仪式完成后,刘家在武汉最好的饭店包下了一个大厅,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亲家和媒人。
席间觥筹交错,崔新琴老师发挥了她多年教书育人的口才,把两家人夸得像花儿一样,气氛热烈而温馨。
饭局结束后,林青辉拉着刘一菲走到露台上吹风。
“这就订婚啦?”刘一菲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长江,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恍惚。
“这只是走流程。”林青辉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个月,全天下的眼睛看着的时候,那才叫结婚。”
第二天,林家长辈带着女方的回礼飞回了泉州。
一等他们回到家,郑国强就亲自拿着那张写有婚期吉课的红纸,端端正正地贴在了林家老宅厅堂的神龛旁边,并点上了三炷香,将这门亲事正式告知了林家的列祖列宗。
至此,传统的纳征仪式圆满结束,两家人的精力,开始全面转向那场即将震惊世界的世纪婚礼。
随着十月的临近,真正的重头戏终于拉开了帷幕。
九月底,京城星辉熠熠的总部,以及刺桐、武汉两地的工厂,全部进入了最高负荷的连轴转状态。
“滴——滴——”
刺桐市郊的大型物流园内,上百辆印着京冬物流标志的重型卡车排成了长龙。
林青辉戴着鸭舌帽,和刘一菲站在一处高台上,看着一辆辆叉车将包装精美的红色礼盒送进车厢。那红色的海洋,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