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和他轻轻碰了碰杯，慢悠悠地喝着酒。
他抬眼看向院子里嬉笑打闹的男男女女，陡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浮光掠影。
如果重生一世，对人生的体会还停留在那些肤浅的地方，那岂不是白重生了？
既然重活一回，自然要追求一些更高雅的人生享受，不是吗？
陈凯鸽很快转移了话题，闲聊了些别的。
没过多久，他拍了拍沈砚的胳膊：“走，我送你回那边的位置。不然等会儿林舞又该来找我要人了。”
沈砚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跟着陈凯鸽走了回去。
刚坐下没多久，洪凰就端着几份煎好的牛排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快尝尝我的手艺！”
沈砚低头看去，洪凰做的牛排卖相颇为诱人，切口粉粉嫩嫩的，一看就火候刚好。
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鲜嫩的肉质在齿间化开，带着浓郁的肉香。
“怎么样？”洪凰迫不及待地追问。
“相当美味。”沈砚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洪凰被他这么一夸，顿时喜笑颜开，转头就对陈凯鸽抱怨：“看吧，还是人家沈砚识货。我就是给你做太多了，你才挑三拣四的。”
沈砚下意识地看了陈凯鸽一眼。
他心里清楚，陈凯鸽和洪凰夫妻之间的隐患，恐怕就是从这个时候埋下的。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就算知道结局，也不便多说什么。
正想着，林舞忽然切了一块自己的牛排，递到沈砚嘴边：“你尝尝我的。”
她用叉子叉着肉，径直凑到沈砚的唇边，牛肉都快要碰到他的嘴唇了。
沈砚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舞却格外坚持，眼神里满是期待。
沈砚无奈，只好闷着头，将那块牛排吃了下去。
林舞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好吃吧？”
都是五分熟，说实话，沈砚没吃出什么区别。
旁边的李诗雅看到这一幕，险些惊掉下巴。
这还是她所熟知的那个高冷的林舞吗？
她记得大学的时候，有同班同学追林舞，天天给她送花，林舞每次都当着这人的面直接把花扔进垃圾桶，半点情面都不留。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竟然死皮赖脸地黏着沈砚，从前那股高冷范儿，半点都看不见了，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沈砚吃完牛排，又吃了点水果和糕点，又因为喝了两杯鸡尾酒，肚子已经撑得圆滚滚的了。
这时，陈凯鸽忽然走过去，将收音机的音量调大。
下一秒，邓丽君那首甜美的《甜蜜蜜》便缓缓流淌出来，温柔的旋律很快笼罩了整个空间。
院子里的男男女女相视一笑，纷纷自行组队，跳起了舞。
洪凰走到陈凯鸽身边，笑着邀请：“我们也去跳一支舞吧？”
陈凯鸽皱了皱眉，借口道：“我还想和沈砚聊一下剧本的事情呢。”
沈砚哪里会不知道，陈凯鸽哪里是想聊剧本，分明是心有旁骛，对洪凰有些不耐烦了。
林舞却丝毫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直接开口：“要聊剧本你们自己找时间，我现在要找沈砚跳舞。”
她说着，朝沈砚伸出手，眼神亮晶晶的，“走，和我跳舞去。”
“我还要和凯鸽聊剧本呢。”沈砚赶紧找借口推脱。
沈砚和陈凯鸽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苦笑。
本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没料到洪凰直接一把拉住陈凯鸽的手，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舞池走：“跳完舞再说，又不是没时间。”
陈凯鸽只好从命，被洪凰拉着走进了舞池。
这下，沈砚彻底没了推脱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林舞走进了舞池中央。
李诗雅和霍哲见状，也相视一笑，赶紧跟了进去。
跳舞的时候，沈砚的手只是象征性地虚搭在林舞的腰侧，刻意保持着距离。
林舞却不领情，直接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娇嗔道：“你怎么这么封建啊？跳舞不搂着女士的腰，算什么跳舞？”
沈砚无奈，只好将手放稳。
林舞不愧是经常跳舞健身的人，腰肢纤细，一点赘肉都没有。
沈砚也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难免心猿意马了片刻，但很快便收敛了心神，专注地和林舞跳着舞。
林舞依偎在沈砚怀里，像一只光彩夺目的蝴蝶，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男士们羡慕沈砚能和如此美艳的林舞共舞，女士们则觉得沈砚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和林舞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连跳了三支舞，音乐还在继续，舞池里的人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林舞仰头看着沈砚，吐气如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诱惑：“怎么样？我的腰是不是很细？”
她说着，还挑衅似的看着沈砚，“你的手还可以往下一点，摸摸我的臀，是不是很翘？”
沈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郑重：“请你记住，我是有家室的人。”
“我反正不介意。”林舞撇了撇嘴，依旧不死心，“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什么呀？你真是个木头疙瘩。天底下就没有不吃腥的猫，难道你要当那只例外的猫？”
沈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女人。
他索性冷着脸，不再搭理她。
林舞见状，赶紧服软求饶：“好啦好啦，我不调戏你了，我们好好跳舞好不好？”
沈砚这才勉为其难地继续陪她又跳了两支舞，之后便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跳了，径直走回沙发区，拿起水杯喝水。
林舞也没再纠缠，乖乖地跟了过来，凑到沈砚身边坐下。
只是这一次，她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眉宇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伤感。
她看着沈砚，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要走了？”
沈砚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打算等陈凯鸽和洪凰跳完舞，就跟主人打声招呼，然后离开。
林舞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知道你去羊城的时候，清宁和陈雪都会陪着你，有两大美人在，我就不凑热闹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回沪城的时候，我再来拜访你，好不好？”
沈砚又点了点头。
林舞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低声说道：“你不知道，我以为我去了美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对你的想念就会少一点。可没用，好像离你越远，就越是想你。所以我在那边再也待不下去了，只能回来。”
听着林舞突如其来的表白，沈砚的心里五味杂陈，最终也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说完，他站起身，朝着刚跳完舞的陈凯鸽和洪凰走去，准备告辞。
林舞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容，可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眉眼间的沮丧显而易见。
不过很快，她又鼓起勇气，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沈砚和陈凯鸽、洪凰打过招呼，又和李诗雅、霍哲道别，便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林舞的声音。
沈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林舞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故作轻松的笑容：“刚才我说的那些，都是酒话，你可别当真。”
沈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很清楚——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怕沈砚会因此和自己保持距离。
若是连朋友都做不成，那她才真的受不了。
沈砚打了辆车，回到了住处。
推开门的时候，陈雪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刚进门，陈雪就走了出来，笑着问道：“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还行。”沈砚点了点头。
陈雪凑近闻了闻，挑眉道：“喝酒了？”
沈砚又点了点头。
“我早就料到了。”陈雪笑着转身走进厨房，很快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给你煮了解酒汤，快喝了吧。”
沈砚笑了笑：“其实没怎么醉。”
“没醉也得喝。”陈雪不由分说地把碗递到他手里，“喝了暖暖胃。”
沈砚只好乖乖地把汤喝了个精光。
陈雪见他喝完，才满意地说道：“快洗漱去，早点睡。”
沈砚应了一声，又对陈雪说了句“晚安”，便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却没有立刻睡着，而是拿出稿子，继续吭哧吭哧地写了起来。
这一写，就又忘了时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陈雪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