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不停游走,全然沉浸在自己构建的魔法世界里,连时间流逝都彻底忘却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沈砚放下笔,起身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陈雪。
“清宁特意交代我,不让你熬夜。”陈雪笑着开口,说着抬起手腕,示意沈砚看自己的手表,“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沈砚顺着她的示意看去,才惊觉时间早已过了午夜十二点。
“我算是明白,清宁为什么非要让我来监督你了。”
陈雪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要是没人盯着你,你是不是打算直接写个通宵?”
沈砚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脸懊恼:“哎呀,一写就入了迷,啥都忘了。”
他顿了顿,又连忙认错,态度诚恳,“我现在就去睡觉,绝不拖沓。”
陈雪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这人啊,就是太拼命了。”
“虽说要筹备《中外奇谈》连载你的小说,可也犯不着这么连轴转,你又不是铁打的。”
“你这在火车上本就没睡安稳,如今又熬夜写作,明后两天还有一堆事要忙,休息不好怎么撑得住。”
这一番絮叨,倒不像陈雪平日里的风格,一向温柔的陈雪也絮絮叨叨起来了,一改往日形象。
沈砚见状,连忙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乖乖应下所有叮嘱,不敢有半分反驳。
毕竟她是带着尚方宝剑的钦差。
陈雪见他态度端正又诚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行啦行啦,再说下去,我都快成你的老妈子了。”
“赶紧去睡觉,别磨蹭了。”
“好,现在就睡。”沈砚连忙应声。
“我可跟你说好了。”陈雪又叮嘱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认真,“要是待会儿我看见你房间的灯还亮着,我可是要再来敲门的。”
“随时欢迎监督。”
沈砚笑着应下,话音刚落,便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底也泛起了几分困意,他确实是累极了。
陈雪闻言,愣了短短一秒。
彼时明月高悬在墨蓝色的夜空,清辉透过院中的树影,洒下一片朦胧的月白。
沈砚的脸庞在月色的笼罩下,轮廓愈发俊朗分明,眉眼间尽是清澈的温柔。
陈雪心头微颤,连忙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多看。
“早点睡。”
她轻声叮嘱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软,说完便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沈砚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便拉灭了屋内的灯,躺倒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火车上的颠簸本就难以安睡,白日里又忙个不停,下午即便小憩了片刻,也远远不够。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香甜,一觉便睡到了天大亮。
等他醒过来走出房间时,才发现陈雪早已将早餐买了回来。
“醒啦!快来吃早餐。”陈雪笑着朝他招呼道。
沈砚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感谢,“辛苦你了,还特意起这么早买早餐。”
陈雪抿嘴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将买来的早餐一一摆到桌上。
“永昕呢?”沈砚环顾四周,没看见程永昕的身影,当即开口问道。
“他早就去签售会场那边帮忙了。”
陈雪一边摆放餐具,一边答道,“待会儿我也得过去那边盯着,我们争取早些忙完回来。”
“需要我过去搭把手吗?”沈砚连忙问道。
陈雪抬头看他,笑着摇了摇头:“倒也不用特意帮忙,不过你要是想过去看看会场的布置,也可以跟我一起。”
“行。”沈砚当即点头,“那咱们吃完早餐就一块儿过去。”
陈雪眉眼弯弯,轻轻应了一声好。
陈雪买的早餐很是丰盛,有暄软的包子和馒头,还特意带了京城特产的六必居卤菜,除此之外,竟还给沈砚买了一杯豆汁。
“我看你上次喝这个,好像挺习惯的,这次就又给你买了一杯。”陈雪笑着说道,看样子真是以为沈砚喜欢喝。
沈砚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心里暗自腹诽。
上次喝豆汁的时候,他明明挤眉弄眼,一脸难以下咽的模样,这哪里像是喝得习惯的样子,分明是陈雪记错了。
可他又不愿辜负陈雪的一番心意,只好笑着点头:“嗯,我还挺喜欢喝豆汁的。”
说着,便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那股酸酸涩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说实话,他顶多算是能喝,完全谈不上喜欢。
上次会那般表现,不过是因为那杯豆汁是许清宁买的,盛情难却,才强装着喜欢,乐呵呵地喝了下去,倒是没想到,竟让陈雪记在了心里,还以为他真的偏爱这一口。
沈砚轻轻叹了口气,索性将错就错,一杯豆汁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委屈。
吃早餐的间隙,沈砚忽然开口问道:“等这边的签售会结束了,你们想不想在京城里逛逛?想去哪儿,我带你们去。”
陈雪一双漂亮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满眼期待地看着沈砚:“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沈砚笑着应声。
“那我们去爬长城吧!”陈雪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雀跃,“说起来,我来京城好几回了,却一直没能去爬过长城呢。”
“没问题。”
沈砚当即点头应下,“反正我们接下来的时间充裕得很,去爬一趟长城正好。”
陈雪瞬间粲然一笑。
沈砚这般提议,倒不是刻意想给自己和陈雪创造独处的机会,纯粹是心里感激陈雪这些日子以来的帮衬与照料,只想尽自己所能,让她和程永昕能在京城好好放松一番。
吃过早餐后,沈砚快速洗漱收拾妥当,便和陈雪一同朝着签售会场出发了。
刚一抵达会场,沈砚便被眼前的规模惊了一下。
场地早已被工作人员布置得初具雏形,空间开阔敞亮,粗略估算下来,容纳两千人完全不成问题。
一想到自己要在这里签下两千多个名字,沈砚的手腕就忍不住隐隐发抽,只觉得头大。
他暗自庆幸,当初给自己取的笔名足够简单,若是笔名太过复杂繁琐,这么签下来,双手怕是要废了。
此刻他才算真切体会到,笔名简单,原来还有这般实打实的好处。
此时的会场里一派忙碌景象,程永昕正站在场地中央,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工人们悬挂横幅。
书店的工作人员也陆续到场,正一箱箱地往会场里搬书、摆书,《追风筝的人》一本本码放整齐,堆得如同小山一般高。
沈砚看得心头一惊,这般规模,光是摆在这里的书就有上千本了。
再加上不少读者会自带书籍过来,有的人甚至会带好几本,这么算下来,他要签的名字,怕是要远超预期。
更别提这样的签售场次,足足还有四场。
沈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暗自懊悔,当初真是把签售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好在他平日里一直坚持锻炼身体,举哑铃、练臂力,手臂的力气远比常人要足。
换做是寻常人,这般高强度地连番签名,手怕是早就扛不住了。
沈砚看着众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忙碌,陈雪一个女孩子都在一旁搭手帮忙,自然没道理在一旁闲着,当即挽起衣袖,快步走上前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你就在旁边歇着就行,这些活儿交给我们来做就好。”程永昕见状,连忙开口劝道。
沈砚笑着摆了摆手:“嗨,别把我当外人,有我这么个免费劳动力在,不用白不用。”
程永昕闻言,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行,那今儿我就破例指挥一回沈砚老师。”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横幅,吩咐道,“你个子高,跟那位同志一起,把这横幅挂上去吧。”
“得嘞!”沈砚哈哈一笑,爽快应下,转身就朝着那名工作人员走了过去。
一群人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一番忙碌过后,终是把会场的布置彻底敲定妥当。
三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尘,还出了一身臭汗,便一同打车回了沈砚的院子,各自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
毕竟到了晚上,他们还要去参加百花奖的颁奖典礼,总不能这般风尘仆仆地赴会。
这个年代的颁奖典礼,可没有后世那般严苛的着装要求,不用非得穿笔挺的西装、打领带。
相反,着装要求简单得很,男生只要穿一身干净的白衬衣,搭配妥当,瞧着像模像样就行,颇有几分领导干部的干练利落。
女同志倒是可以随心些,穿一身漂漂亮亮的裙子就好,相较之下,男生的着装就显得单调了许多。
沈砚的穿搭也格外简洁,一条黑色长裤,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衣,系上一根皮带,再搭配一双锃亮的皮鞋,一身行头便算齐活了。
他本就身材挺拔,再加上常年健身,身上练出了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却又绝非那种夸张的腱子肉。
穿起白衬衣来,看着依旧清瘦,却自带着一股挺拔英挺之气,既不显壮硕笨重,也不显单薄柔弱。
在这个年代,男演员极少有健身的习惯,沈砚这般标准又匀称的身材,已然算得上是极为出众的存在。
三人刚收拾妥当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