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雅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说这部电影绝对会让人惊喜,让我一定不要错过。”
“可从来没遇到过林舞这样的。”未婚夫忍不住嘀咕,实在是难以想象,一向高冷的林舞,会特意打跨洋电话推荐一部电影。
李诗雅的未婚夫也是林舞的大学同学。
李诗雅抿嘴一笑,凑近她未婚夫,压低声音说:“好像这部电影的编剧,是她喜欢的对象啊。”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让林舞喜欢的人?”未婚夫满脸的不可思议:“大学四年,你见过她真的喜欢过一个人吗?”
李诗雅撇了撇嘴说:“不仅喜欢,还喜欢得不得了,还爱而不得。她经常给我打电话诉苦呢。”
未婚夫更加懵了,眉头紧紧皱起:“林舞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那个人竟然会不喜欢她?简直匪夷所思。”
李诗雅也点头,深以为然:“是啊,林舞又漂亮又有钱,性格也不错,怎么看都是难得的好姑娘。竟然有人会不喜欢她,我也是觉得挺意外的。”
“从以前到现在,喜欢她的人,排队估计都能从美国排到巴黎去。”
“她喜欢的这个对象,是那个叫石见的编剧吗?”
“嗯。”
李诗雅的未婚夫忽然凑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听说这个石见是中国最近两年一下子冒出来的天才作家和天才诗人,之前那个艾伦金斯堡去了中国后,回来还写了一篇文章,大赞这个叫石见的人呢。”
“所以,我想再确认一下,这个石见和这个编剧石见是同一个人?”
“嗯,是的。林舞给我说了很多他的情况。”李诗雅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不过就算他如此,也不可能让林舞爱而不得吧。”
“是啊,林舞别的不说,那主动执着的性格,她喜欢的东西,什么没得到呢?竟然还能爱而不得。”未婚夫皱着眉,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节。
李诗雅微微一笑,眼底泛起几分深意:“怎么说呢?她算是遇到了她的克星吧,算是命运的一劫。”
李诗雅对象幸灾乐祸地说:“那也蛮好,让她吃点生活的苦,对这个富家千金有好处。”
李诗雅闻言,没有接话,只是转头望向影院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想了想说:“不过,就算这人才华横溢。但林舞怎么可能喜欢得这么无法自拔呢。”
她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我太了解林舞了,她是那种疯疯癫癫、大大咧咧的人。在我的印象里,只要是林舞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这就造成了她从来不会珍惜的性格,不管是人还是物件,她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仿佛什么都入不了她的心。”
“但我能从她那怅然又无奈的语气中感觉得到,这次林舞是相当认真的,恐怕她这辈子就没有这么认真过。”
李诗雅自言自语,自己在那里复盘着呢。
正当他们低声交谈的时候,电影院的灯光倏地一暗,周遭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电影开始播放了。
电影的对白还是原汁原味的中文,只是配上了英文字幕,这样的安排,是为了方便在场的外国观众也能看懂。
隆重的、铺天盖地的红灯笼,一盏盏地被挂起来,又一盏盏地被点亮,暖红的光晕氤氲开来,笼罩了整个银幕。
一个古老的、浸着心酸的中国故事,便在异国他乡的美国影院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两个多小时后,电影院的灯光骤然亮起。
……
韩蓝还没从电影的情节里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怅惘,下一秒,电影院里就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掌声,热烈的声响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是观众们看完电影之后自发的鼓掌,每一声都带着发自内心的认可。
这部电影的确击中了他们心里的某根弦,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加上扣人心弦的叙事节奏,再加上深沉厚重的思想主旨。
这部电影一下子就打动了这些华人,也打动了在场的外国人。
韩蓝猛地站起身来,也用力地鼓着掌,手掌都拍得微微发红。
他来之前还抱着一丝怀疑,觉得葛浩文有些言过其实,但看完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石见是真的一个天才编剧。
他不仅能写出脍炙人口的小说和诗歌,还能写出如此精彩的剧本,这样的全才,就算在美国也是凤毛麟角,很难找到的。
韩蓝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一定要写一篇文章,好好夸一夸这部电影,也将正式向美国读者介绍一下这位来自中国的作家——石见。
他知道,葛浩文正在翻译石见的那部《追风筝的人》,他对石见的创作才华,早已有所了解。
他敏锐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部小说的主旨,和美国当下的时代精神是如此契合。
这部小说一旦在美国上市,必将引起巨大的轰动。
他也丝毫不怀疑,石见会被美国的读者所熟识,并获得极高的声誉。
现在他又看了这位诗人执笔编剧的这部电影,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了。
葛浩文原来一点都没有说假。
……
而在电影院最后一排的艾伦金斯堡和他的助手,则你看我、我看你,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艾伦金斯堡良久才喟然长叹:“沈果然是个天才,只要他想做的,都能做到最好。去年在中国之行,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他。”
此刻,那位助手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之前在中国之行的时候,他因为对中国诗歌嗤之以鼻,才被沈砚用几首经典至极的诗作狠狠打脸。
现在,他那残存的一丝犹疑和怀疑,又被沈砚用这部精彩绝伦的电影,再一次狠狠击碎。
他暗暗发誓,以后沈砚做什么,他再也不怀疑了,因为每怀疑一次,受到挫败的从来不是沈砚,而是他自己。
艾伦金斯堡转头看向助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来我们两个要兑现我们的诺言了,要成为这部电影在美国的宣传机器了。”
“为了沈,我会把这部电影介绍给所有我认识的人。”艾伦金斯堡的语气里满是笃定。
他的助手也郑重地点着头:“我也将会如此。这部电影值得被更多美国观众看到,这是一部了解中国社会的最佳渠道。”
艾伦金斯堡笑了笑,补充道:“记住,这部电影所揭示的主旨,已经超越了国家的界限,这是一部立足人性的电影。我决定要好好读一读沈其他的小说,沈所擅长的不仅是诗歌,他的小说也如同他的诗歌一般,同样深刻。”
艾伦金斯堡带着万分的惊喜,和助手一起悄悄走出了电影院。
……
而李诗雅和她的未婚夫看完之后,也僵愣地坐在座位上,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耳边传来如雷的掌声,他们才如梦初醒,连忙站起身来,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他们其实一直很关注国内的影视情况,一般国内有好的电影到美国放映的时候,他们都会赶来捧场。
但说实话,国内的电影质量参差不齐,最近称得上佳片的也只有寥寥几部。
像是之前的《黄土地》,便是一部难得的好电影,他们也去看了。
可是在李诗雅看来,那部《黄土地》还是略逊色于这部《大红灯笼高高挂》。
那种叙事的张弛有度,那种对人性的层层深入的挖掘,都是《黄土地》所不能达到的高峰。
李诗雅的未婚夫后知后觉地说:“我算是明白,什么样的人能让林舞爱而不得了。这个石见当真不得了,能写出这样的剧本,而且这还是他的小说改编的,当真是一个惊才绝艳的人。”
李诗雅也深有同感,轻轻点了点头。
之前,她还在电话里安慰林舞,说:“你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何苦爱着这个有孩子、还有对象的人呢?”
林舞在电话那头却固执地说:“你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全天下只有一个,不会有第二个人比他更特别、更优秀,也更英俊。”
林舞是见过沈砚的照片的,那样的容貌,的确英俊到了极致。
而且之前李诗雅就看过一部分他的小说,不过那种乡土文学,她并不是太感冒。
她和七八岁才去美国的林舞还有所不同。
她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孩子,对这些中国的乡土文学,有些看不太明白。
不过,她相当喜欢沈砚的诗作,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首都堪称完美。
当然,她最近在追读的那本《追风筝的人》却一改他乡土文学的面目,以一种全新的叙述方式和语言来讲故事了。
她就喜欢得不得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也算是石见的一个资深读者了。
此刻,见到电影院的所有人都为这部电影鼓掌喝彩,她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这个石见,当真是个天才。
值得上林舞这样优秀的人苦苦喜欢而不得,值得林舞隔三差五就要打电话来给自己哭诉。
值得她想方设法从美国买电脑带给他。
值得她不顾及他有孩子有对象还死缠烂打不放弃。
要是李诗雅自己,遇到这样的一个男人,也许她就是第二个林舞了。
“经典,太经典了。”
“大陆的电影越来越好了,可喜可贺。”
“港产片虽然打斗精彩,但在思想深度的表达上,还是逊色于大陆。”
“那个叫张易谋的导演不错啊。”
“这部电影能成功,石见的功劳也功不可没啊,原著剧本都是他写出来的。”
“这个石见的其他作品也不错,推荐你们看看,我是他的读者,很喜欢他的小说。”
……
李诗雅听着那些话人们十分热烈地讨论着,她很想说,她和这个石见,也多少有点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