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上学，沈冰带着沈天冬出去溜达了。”沈砚无奈地摇摇头，“那小子在家待不住，一进门就吵着看电视，不如让他出去跑跑。”
陈雪闻言，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和沈砚独处一室，脸颊瞬间发烫，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想起身告辞，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这样安静的相处时光太难得，她贪恋着这份和沈砚独处的抛开工作、只聊文学的松弛。
沈砚没察觉她的异样，起身说：“再给你泡杯热茶吧，这凉茶喝多了怕你肠胃不舒服。”
陈雪红着脸点头，看着沈砚走进厨房的背影，心跳得更快了。
等新泡的热茶端来，两人捧着杯子聊起文坛掌故，从茅盾的《子夜》聊到卡夫卡的《变形记》，从国内文学流派的演变聊到国外文坛的新动向。
陈雪越听越惊讶，沈砚对文坛的了解远比她这个专业编辑深厚，甚至对一些外国作家的作品风格分析，都条理清晰、自成脉络，比她大学时的教授讲得还透彻。
“你讲的这些，我爸都未必能说得这么清楚。”陈雪由衷感叹，“你都能去复旦当文学教授了。”
“你这是捧杀我。”沈砚摆着手笑，心里却暗自庆幸——刚才聊得太尽兴，不小心把后世的文学评论、流派划分说了些，幸好没露馅。
“我是认真的。”陈雪眼神坚定，话锋一转又追问，“你了解国内作家不奇怪，怎么对外国文坛现状也这么熟？”
“忘了我英文还行吗？”沈砚找了个借口，“之前看过不少英文原版书，慢慢就了解了。”
“哪些原版书？下次带来给我看看呗。”陈雪打破砂锅问到底，眼里满是好奇。
沈砚正愁怎么转移话题，门外突然传来孩子们的笑声，紧接着是沈冰的声音：“冬冬，慢点跑，别摔着。”
门被推开，沈白芨背着书包走在前面，沈天冬跟在后面，看到陈雪立刻扑了过去，嘴里喊着“陈雪阿姨”。
陈雪瞬间忘了刚才的追问，弯腰把两个孩子抱进怀里，亲了亲他们的脸蛋：“想阿姨了吗？”
“想！”沈白芨脆生生地回答，沈天冬也跟着点头，小脑袋在陈雪怀里蹭了蹭。
“这次阿姨来的匆忙，没带糖，下次给你们补上。”陈雪捏了捏沈天冬的脸蛋，眼里满是温柔。
沈砚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六点：“快到饭点了，就在这吃顿便饭吧，我去做饭。”
陈雪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好啊，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沾了陈雪姐的光，我也好久没吃二哥做的饭了。”沈冰凑过来打趣，惹得陈雪一阵笑。
沈砚皱眉：“我记得我才做饭没多久啊。”
陈雪和沈冰只是笑着看着沈砚。
沈砚笑着说：“那你们等着。”
沈砚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忙碌起来。
他记得陈雪不能吃辣，特意做了清蒸鲈鱼、虾仁滑蛋、冬瓜丸子汤，再加上孩子们爱吃的番茄炒蛋和红烧肉，一桌子菜荤素搭配，香气很快飘满了屋子。
陈雪夹了一筷子鲈鱼，鲜美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忍不住感叹：“还是你做的菜好吃，比饭店里的还香。”
“又捧杀我。”沈砚笑着摇头，给沈天冬夹了块红烧肉，“慢点吃，别噎着。”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饭后陈雪帮着收拾完碗筷，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身叮嘱：“颁奖礼的事别忘了，到时候可不能迟到，具体时间我再通知你。”
“陈大编辑的吩咐，我肯定记着。”沈砚笑着应下，看着陈雪红着脸转身离开，才关上房门。
门刚关上，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砚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沈墨熟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听亲爷说，央视要去咱们老家拍《平凡的世界》？”
许文和这嘴，真是比闪电还快，肯定是他知道后，就打电话回去说了。
沈砚无奈笑笑，确认道，“是真的，大概下半年，等你们来沪城玩几天，咱们一起回老家，到时候剧组应该就到了。”
“这可是大好事！”沈墨的声音更激动了，“咱们雪野乡太穷太偏了，风景再好也没人知道。央视来拍剧，正好能宣传宣传，说不定以后能靠游客挣钱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剧组来那么多人，总得有人帮忙搬东西、做饭，正好能给乡亲们找份活干，挣点零花钱。”
沈砚靠在沙发上，听着沈墨的话，眼前已经浮现出老家的景象——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村口的老槐树、田埂上的庄稼，再过不久，这些都会出现在电视里，被全国观众看见。
他知道，一个央视剧组的到来，绝不仅仅是拍一部剧那么简单，从省里到市里再到县里，都会把这当成大事来抓，雪野乡或许真的能借着这股东风，慢慢好起来。
“我啥时候去跟乡长聊聊，看看怎么配合剧组，也给乡亲们多争取点机会。”沈墨语气里满是期待。
他现在越来越有生意头脑了。
沈砚问道：“你们的砖厂和沙厂怎么样了？”
“都好的，生意很好，一个月能挣个一千多，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
“爷爷的身体好吗？”
“好的，念叨着来沪城看你的大别墅呢。”
沈砚一笑：“我这边尽快弄好，让你们多来玩几天。”
沈墨笑着说：“那也等天竹和杜衡放暑假了才行，不带着他们来，他们可不乐意，天天念叨着去沪城你那里。”
沈砚突然想了想说：“哥，你觉得以后他们两个来沪城读书怎么样？”
“啊？”
“沪城的教育怎么都要比在老家好啊，天竹和杜衡的成绩都好，在老家反而不利他们的学习，在沪城的话，也许成绩会更好，考大学也更容易。”
沈墨一下子就心动了，父母操劳一生不就是为了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