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眉毛一挑，故作嗔怪：“你还真是财迷啊。”
“君子爱财嘛。”
陈雪问：“就问我说这个？”
“哦，我提前告诉你，待会我要改一下流程。”
“啊？改流程？怎么改？”
“到时你就知道了。”
陈雪说：“你这个人真没意思，神神叨叨的。”
话虽如此，陈雪的嘴角却早已弯了起来。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要和沈砚在一起，笑容就会变得格外多。
会场内，座位早已按资历排定。
中间一排留给有领导职务的作家与德高望重的老作家，其余人则坐在第二排。
沈砚大致扫了一眼，四五十人的规模，远比他预想的宏大——除了作家、文学评论家，还有陈恺、贾植芳等高校教授，只是他们来得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和沈砚打招呼。
落座后，陈雪与程永昕便忙活起来，端茶倒水，承担起服务工作。
毕竟是内部会议，没必要外请服务员，而陈雪作为《平凡的世界》的责编，几乎算得上半个主人公，做起这些更是尽心尽力。
当陈雪给沈砚倒茶时，沈砚故意打趣：“让陈大编辑为我服务，这多不好意思。”
“好好喝你的茶，别一整天就逗我笑。”陈雪忍着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我逗你笑了吗？”沈砚故作无辜。
“你没有吗？”
“好好好，茶水够了够了，再倒我就要成茶壶了。”沈砚连忙摆手。陈雪再也忍不住，抿着嘴笑出了声，转身去为下一位嘉宾添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巴老来了——左手被女儿李晓林搀扶着，右手挽着作协副主席王濛。
作为中国文坛的旗帜，巴老的到来让所有人都站起身，热烈的掌声骤然响起。
巴老连忙抬手往下压，声音温和却有力：“你们给我鼓掌干什么？该给石见鼓掌啊鼓掌啊！他写出了这么优秀的小说，为中国文坛立了功，来，把掌声给他！”
掌声立刻转向沈砚，哗哗的声响里满是敬意。沈砚连忙站起身，双手合十向众人鞠躬——虽不喜欢繁文缛节，但作为晚辈，该有的态度从不缺位。
巴老刚坐下，就朝沈砚招手：“来，坐我旁边。”
“不了巴老，我坐这里就行。”沈砚推辞道。
“过来过来，我待会有话跟你说。”巴老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亲切。沈砚只好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砚身上，心里满是羡慕。
他们都知道，沈砚能有今天的影响力，离不开巴老的鼎力支持——当初他提出版税制度，若没有巴老在背后撑腰，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推行。
如今再看这待遇，更是让人艳羡：有巴老这层关系，沈砚在文坛几乎能横着走了。
沈砚刚坐下，王濛就主动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来，坐我们俩中间，巴老有话跟你说，我待会也有话要讲，这样方便。”
“王主席，这怎么敢当？我坐旁边就好。”沈砚推辞。
王濛却直接把他按在座位上：“听我的，坐下。”
巴老也在一旁帮腔：“让你坐你就坐，平时没见你这么客气，今天怎么变客气了？”
沈砚无奈一笑，只好落座。
此刻的座次格外清晰：巴老在中间，右侧是沈砚，再往右是王濛，巴老左侧则是汪曾奇，其余人按资历依次排开。
这看似随意的座位，实则藏着文坛的“排辈密码”，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清楚自己该坐的位置。
龚雪与方瑜身在体制内，自然懂这其中的门道。
方瑜悄悄对龚雪说：“沈砚坐这个位置，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就是文坛核心了？”
龚雪点点头，语气笃定：“就凭他现在的几部作品，完全有资格。”
“天啊，他才23岁啊！”方瑜咋舌，语气里满是惊叹，“我们都比他大，却远没有这样的成就。”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说沈砚啊？”龚雪笑着打趣。
方瑜连忙狡辩：“我哪里一直在说他？”可回想片刻，自己好像确实句句不离沈砚，只好悻悻然闭上嘴，脸颊微微发烫。
寒暄过后，巴老看了看表，清了清嗓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今天是石见《平凡的世界》的研讨会，这部作品大家想必都看过了？”
“看过了！”“写得太好了！”底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回应。
“这部作品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传记，震撼人心。”巴老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从读者的热烈反应就能看出，它是真正的叫好又叫座。既然如此，其中一定有值得大家借鉴的写作经验，所以我才提议开这个会，希望大家深入分析，为今后的创作汲取养分。”
掌声再次响起，巴老话音刚落，王濛便接过话头：“我简单说几句。首先，《平凡的世界》是难得的佳作，我是它的忠实读者——每次连载出来我都第一时间买，单行本也珍藏了。看完这部小说，我既害怕又惊喜。害怕的是，有石见这样的后辈，我们这些老骨头要被‘拍在沙滩上’了；惊喜的是，有他在，中国文坛就有希望了。当然，任何作品都有瑕疵，待会大家畅所欲言，优点缺点都摆出来，好不好？”
“好！”众人齐声应和，掌声再度响起。
接下来，吴强拿着稿子站起身，作为出版方代表汇报情况。
他先是向各位嘉宾致谢，随后话锋一转，报出了一连串令人咋舌的数据：“截至目前，刊载《平凡的世界》的三期《收获》，发行量均突破200万，其中第三期仅用半个月就达到200万，预计将突破300万——这是中国文学期刊史上从未有过的成绩！”
众人一阵惊讶，而吴强还在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