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打巴鲁以南的一个村落之中,此刻浓烟滚滚,再无往日的宁静。
茅屋在燃烧,随处可见的登嘉楼士兵追逐着惊慌失措的村民,抢夺着任何看得上眼的财物,不时还有妇女的尖叫声从屋舍内传出。
村落中唯一一座还算齐整的木屋前,登嘉楼大军的统帅,将军巴桑·乌达玛,正一边系着腰间的丝绦,一边志得意满地从屋内走出。
他脸上带着一种慵懒,还有残忍的快意,而屋内,隐约传来少女压抑的啜泣声。
“啧,”巴桑舒爽地吐出一口浊气,对围拢过来的亲兵们笑道,“这吉兰丹女人的滋味,可真不错。就是不知……那哥打巴鲁城里的贵族女子,又是何等销魂的滋味?”
一名亲兵面露淫邪,接话道:“将军大人所言极是!想来定是别有一番风味,不然,他们的苏丹怎会把命都搭在女人肚皮上?”
周围簇拥着的亲兵们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又有人趁机附和:“将军,等咱们攻破了哥打巴鲁,您正好也尝尝那苏丹女人的味道,看看到底是何等尤物,能把一国之君都给迷死。”
众人再笑,巴桑眼中贪婪与淫邪的光芒更盛,但他面上却佯装不悦,呵斥道:“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苏丹的女人,也是我们能妄加议论的?”
不过虽是斥责,语气却毫无力度,反而引得亲兵们更加放肆,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破城之后肆意妄为的场景了。
巴桑收敛了些许笑意,转而问道:“前方探路的人回来了吗?离哥打巴鲁还有多远?”
“回将军,他们刚回报,照目前的速度,最多两天,我军先锋部队便可在哥打巴鲁城下扎营了。”亲兵队长兴奋地回道。
“好!”巴桑大手一挥,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再加快些脚步!告诉所有人,只要攻破哥打巴鲁,本将军特许他们……劫掠一整个日夜。
到时候,城中的金银、绸缎、女人,谁抢到便是谁的。”
“是!将军英明!”而随着命令传开,更是在士兵中引起一阵欢呼。
劫掠的承诺,就如同最猛烈的春药,刺激着这支本就因大胜而骄狂起来的军队。
巴桑看着眼前这幕,心中更是满意。
坦白而言,在出兵之初,无论是他或是他们登嘉楼的苏丹,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夺回历史上被吉兰丹占据的那部分领土而已。
结果谁能料到,吉兰丹那位荒唐的苏丹,竟会在两军对峙的紧要关头,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暴毙?
当他们的细作将这个消息在吉兰丹军中散播开来时,引发的崩溃连锁反应,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感到震惊。
不过,这种天赐良机,他又怎么会错过呢?
先是突破甘榜拉野,随后更是一路势如破竹,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几次。
如今,攻破吉兰丹那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王都的巨大荣耀,和那里积累着的难以想象的财富,似乎都已是唾手可得了。
而想到攻入那座繁华都城后可以为所欲为的场景,巴桑刚刚平息下去的欲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眼神变得更加炽热和贪婪。
与此同时,哥打巴鲁城内。
与登嘉楼军队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座吉兰丹都城之中那几乎凝滞的绝望。
苏丹穆罕默德一世的突然暴毙,不仅让整个苏丹国群龙无首,更彻底击垮了军心民气。
紧接着又传来被寄予厚望的前线大军溃败、名将易卜拉欣生死不明的消息,而这更是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整个苏丹国推向了深渊。
街道上,有不少满载细软试图出逃的贵族,坐着牛车与惊慌失措的平民拥挤在一起,混乱的声音不绝于耳。
店铺大多紧闭,王宫方向更是乱作一团。就连苏丹的遗体都只能草草收殓,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无法举行。
宰相哈伦的府邸之中,此刻有着不少人,他们正是吉兰丹仅剩的愿意在这种时候还不愿放弃之人。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焦虑的脸庞。
老宰相哈伦斜靠在软榻上,脸色比数日前更加灰败,剧烈的咳嗽不时打断他的话语。
他前段时间强撑病体出山,试图稳住局势,而结果也确实好转了不少,但却未曾想到苏丹来了这么一遭,直接将整个吉兰丹都拖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