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
真实的。
不是幻觉!
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痛感清晰传来。
“小姜……”
她的声音颤抖,“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水姨,是我,我没死。”
姜暮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活得好好的。”
水妙筝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
姜暮随口胡诌道:
“当时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进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可能是什么前辈高人开辟的小世界。
后来我就一直昏迷着,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狗头山附近了。
我想,我应该是被那位路过的高手给顺手救了。至于救我的人是谁,我也不清楚,醒来就没见着人……”
听着姜暮的解释,又一遍遍确认了对方还活着的事实,水妙筝内心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江水般汹涌澎湃,眼中泪花闪烁。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紧紧抓着姜暮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又不见了,
“姨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姨这几天一直做梦,梦见你又活过来了……刚才姨还做了个梦,梦见……”
说到这里,女人忽然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结果一阵酸痛袭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系带都系歪了的衣衫……
水妙筝彻底懵了。
那一幕幕画面真切涌入了脑海。
原来……
那不是梦啊!
看到女人神情,姜暮心中也是有些尴尬和歉意。
他轻咳一声,握紧了她的手,诚恳地说道:
“对不住啊水姨……当时情况紧急,你中了龙毒,神智不清,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也没别的办法救你,只能……只能那样了。”
他看着水妙筝的眼睛,认真道:
“不过你放心,我姜暮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如果你想让我负责,我绝不推辞。甚至……明天就能娶你!”
水妙筝陷入了长久沉默。
她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轻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暮见她有意回避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好再继续扯这个话题,干咳了一声,将之前对龙脉复苏的猜测说了出来。
当然,过程中不小心坑了对方,导致她吸入龙毒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说的。
选择性的遗忘。
水妙筝听完,轻轻颔首,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红晕未褪的俏脸:
“田老之前也是这么猜测的,所以才特意让我过来探查虚实。没想到……竟是真的。”
“哦,原来如此。”
姜暮应了一声,又道,
“现在我已经把龙脉三个地方放置的龙骨都拿到了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彻底破坏掉幕后人的计划。水姨,你觉得幕后人会是谁?”
水妙筝秀眉微蹙,思索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好说。能布下如此大局,且能瞒过斩魔司和朝廷耳目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很难推断。
算了,多想无益,我们还是先回鄢城吧。
田老这些天一直念叨着你,若是看到你还活着,他老人家一定很开心。”
“好。”
姜暮应了一声,又忽然想起那位神秘大佬临走前的话,说道,
“水姨,这下面还藏着东西,入口的禁制已经被破开了,要不我们先下去看看?”
水妙筝嗯了一声,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结果刚一动就蹙起了眉头。
姜暮连忙上前关切道:“水姨,要不我背你吧。”
水妙筝俏脸一红,摆手道:“不用,我自己能走……我缓缓就好。”
说着,她咬着银牙,试图再次强行站起。
可刚一用力,“扑通”一声又坐了回去,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姜暮叹了口气,也不再跟她废话。
他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水妙筝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吧。都这时候了还逞什么强?你要是不上来,我就只能强行抱你了啊。”
水妙筝看着那个宽厚结实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心中一阵羞恼又无奈。
这家伙……怎么这么霸道。
犹豫了片刻,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缓缓倾身,将腴丰的娇躯轻轻贴上了男人的后背。
姜暮感觉到背上一沉。
他稳住心神,反手向后,双手穿过水妙筝的膝弯,稳稳托住了她的大腿。
腰腹发力,轻松地站了起来。
趴在姜暮背上的水妙筝,此刻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颈窝里,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要是早知道那不是梦,我……我就稍微矜持一点啊。
一想到自己在那个“梦”里举动,水妙筝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好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脸都丢光了!
虽然丢了保持了三十多年的清白,内心深处确实有着失落和怅然。
但转念一想,相比于得知姜暮死讯时的那种绝望和心碎,这点失落似乎又变得微不足道了。
只要他还活着。
其他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尤其是,她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一个自己并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是有好感的人。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说起来,她和小姜两次都遇到了这种狗血情形。
或许这就是老天注定的缘分吧?
躲是躲不掉的。
怀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水妙筝从最初的羞愤,到渐渐的释然。
最终,她不再纠结,彻底放软了身子,双臂自然而然地搂住男人的脖颈,将下巴搁在他肩上。
姜暮背着水妙筝,来到之前那位神秘大佬所说的入口。
下方有些昏暗,能看到是一处灰沉沉的地面。
姜暮身一跃而下。
落在地上,姜暮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小型宫殿。
宫殿并不大,四壁都是嶙峋的岩石,阴暗潮湿。
四周的墙角和地面上,竟然摆满了白森森的骷髅头,堆成了小山,散发着阴森气息。
而在正前方的阴影里,姜暮看到一道道粗如手臂的黑色铁链横亘在那里。
铁链纵横交错,似乎那里锁着什么人。
姜暮背着水妙筝,小心翼翼地踩着满地的骨屑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阴影中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果然,一个男人被锁在那里。
他低垂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
四肢被铁链穿透琵琶骨和手腕脚踝,死绑在墙壁上,而腹部和胸口也有数根漆黑的长钉子将其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周围贴满了血红色的符箓。
符纸上还在渗血。
男人脚下还有一道凹陷的血池。
暗红的血液缓缓流淌着,形成了一道道猩红流淌的血纹,最终汇聚向前方。
男人一动不动,气息全无,明显已经死去了。
“这是谁?”
姜暮心下凛然。
水妙筝趴在姜暮背上,也被这场景惊到了。
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沉声道:
“这里之前应该布置有极重的禁制阵法,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哪怕是我也没把握硬闯。
从这布置来看,幕后之人为了保证龙脉能被彻底激活,抓了这个男人将其作为‘人桩’进行活祭。
只不过幕后人运气不好,遇到了大能在这里斗法,导致这里的灵气流转被打断,无法及时供给祭坛。
这炼祭仪式只进行了一半,就被迫停止了。”
姜暮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顺着地上的血槽看去。
在血槽的尽头,镶嵌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姜暮走过去,将镜子拿了起来。
镜面很粗糙,甚至有些模糊不清,上面被鲜血晕染过的痕迹明显,边缘刻着扭曲的龙纹。
“这是法宝?”
姜暮有些疑惑。
他尝试着调动魔槽内的魔气,注入这面镜子。
结果魔气轰的一下直接被疯狂吸入,如鲸吞海吸,瞬间就把魔槽里的魔气给抽了个一干二净。
速度快得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卧槽!”
姜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心疼得直抽抽。
然而,吞噬了如此海量的魔气后,那镜子却依旧灰扑扑的,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恶心啊。”
姜暮暗骂一声,无奈将镜子收起。
看来想要激活这玩意儿,还得需要灌入更多的魔气才行。
眼下只能先当个摆设了。
他走到那具尸体前,伸手将对方低垂的脑袋抬起来,想看看这倒霉鬼到底是谁。
或许是因为阵法或者特殊环境的缘故,尸体并没有腐烂,面容依旧清晰可辨。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面容方正,虽然已经死去,但眉宇间依旧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然而水妙筝看到男人面容后,却如遭雷击,失声惊呼:
“袁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