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平日里性情乖张跋扈,暴躁易怒,其实多少也是受了这玉的影响。
如今玉早已养熟,而姑姑也证得了星位,是时候……把它拿回来了。”
阳天赐听得怔住了,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乖侄子,这些年姑姑待你视如己出,甚至比亲生儿子还要亲,如今姑姑大道在前,你总得回报姑姑,对不对?”
阳菲菲俯下身,几乎贴着阳天赐的耳朵,吐气如兰,
“你放心,姑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那姜暮,姑姑定会亲手杀了他,替你报仇雪恨。”
听着这番话,阳天赐脸上的茫然逐渐凝固。
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美丽的脸庞,看着那双平日里满是宠溺,此刻却透着癫狂与贪婪的眸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对方的眼神,好似是在看一头养肥了待宰的猪羊。
“姑、姑姑……”
阳天赐的声音开始颤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脸色苍白,“我爹……我爹很疼我……”
他试图搬出父亲作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傻孩子。”
阳菲菲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你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轰!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阳天赐的身上,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
“不……不可能……”
他张大了嘴,还想嘶吼,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一股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更禁锢了他全身的经脉骨骼。
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缓缓靠近,将手伸向他的胸膛。
一刻钟后。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阳菲菲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仿佛刚刚吞食了大补之物。
在她如玉的掌心中,托着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东西。
乍一看像是血淋淋的心脏。
但细看之下,却是一块通体血红的玉石。
那玉石呈心脏形状,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散发着妖异而诱人的光泽。
【狼心玉】。
而在床榻上。
阳天赐双目圆睁,死死盯着上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机,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
干瘪得如同风干了多年的尸骸。
他的胸口处,赫然有着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阳菲菲闭上双眼,脸上浮现出几分满足神情,而后张开嘴,将掌心那枚温热的【狼心玉】吞入腹中。
“轰!”
刹那间,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红光,肌肤变得愈发晶莹剔透。
她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印诀,抵在自己丹田星丹所在之处,闭目凝神,引导着【狼心玉】中磅礴的精纯能量与星丹彻底融合。
原本还有些虚浮的七境气息,瞬间稳固如山。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摊开掌心。
那里多了一缕漆黑如墨,扭曲挣扎的黑气。
“这小子的怨气吗?”
阳菲菲目光浮动,瞥了一眼床榻上死不瞑目的尸体,柔声道,
“真是好重的怨气啊。
罢了,既然答应为你报仇,姑姑就不会食言。这缕怨气,姑姑便替你用了。”
她手腕一翻。
一本只有两寸长,却足有三公分厚的奇异小书出现在手中。
这书非纸非帛,竟似金铁铸就,散发着凛冽的寒光,通体流转着古朴苍茫的剑气。
这是万剑宗秘传的因果杀伐至宝——
【因果报怨剑书】!
取一缕怨气,寻一段因果,以剑祭之,千里索魂!
阳菲菲催动星力,剑书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开。
她将掌心那缕属于阳天赐的黑气按入书中,黑气如墨汁般晕染开来,在空白的书页上扭曲游走,最终化作一行杀气腾腾的血字——
“今日,必杀姜暮!”
最后一笔落下,剑书一震,发出一声剑鸣。
阳菲菲的脸色也随之白了一瞬。
她的气息明显萎靡了几分,额角渗出更多冷汗。
显然,催动这等涉及因果的秘术,即便以她七境修为,消耗也极为巨大。
她闭上眼睛,合上剑书。
“去吧。”
手指在剑脊上轻轻一拨。
“嗡——”
一声剑鸣响起。
那一页书页竟然自行脱落,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屋顶,消失在茫茫天际。
“再见了,姜暮。”
……
……
另一边,山林间。
姜暮正带着明翠翠、朱苌以及一众气势汹汹的部下,风风火火地赶往文鹤的驻地。
巧的是,刚行至半山腰的一处密林,便迎面撞上了正带着一众部下巡查归来的文鹤。
可谓是冤家路窄。
看到姜暮那张脸,文鹤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他本能地不想搭理这煞星,假装没看见,准备带人绕道而行。
“站住!”
姜暮却是一声冷喝,拦在路中间,冷冷道:
“文鹤,你什么意思?躲着我就没事了?变着法子想欺辱我是吧?”
文鹤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心头火起,脸色阴沉下来,寒声道:
“姓姜的,你又发什么疯?我今日巡查防务,没空跟你胡搅蛮缠!找事也看看时候!”
“我找事?”
姜暮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故意让你的部下来抢我们的功绩,现在倒装起无辜来了?文鹤,你这套把戏玩不腻是吧?你真当我姜暮是泥捏的,可以任由你搓圆捏扁?”
文鹤皱眉:
“什么抢你们功绩?我这几日都在忙着布防,根本没下过这种命令,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
姜暮冷声道,“也省得我去找你那些手下对质了,你这人,就最爱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在扈州城如此,到了鄢城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见姜暮说得如此笃定,身后沄州城众人又皆是一脸愤慨,文鹤心中惊疑不定。
怒火中烧的同时,也生出一丝疑虑。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部下,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人群中,两个斩魔使缩了缩脖子,神色有些慌张。
一番询问之后,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文鹤听完汇报,转过头看着姜暮说道:“姜暮,我已经问清楚了。
那个妖窝,分明是我的人先发现的!
他们留了记号去找援手,结果回来发现被你们的人给捷足先登了。
我们只是拿回属于我们发现的战利品,而且我的人也说了,只是拿走了妖尸,并没有伤害你的人一根毫毛!这怎么能叫抢?”
“放屁!”
姜暮冷笑连连,“谁看到你们留记号了?地上写你名字了?
妖是我们杀的,血是我们流的,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是你们发现的?
到现在还敢颠倒黑白,文鹤,你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见姜暮摆明了要挑事的模样,文鹤彻底炸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指着姜暮,气得浑身发抖:
“姜暮!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真以为我文鹤怕了你吗?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信不信惹急了我,老子照样敢杀你!!”
在扈州城被压了一头,一路上就憋屈坏了,到了鄢城还要被指着鼻子骂。
现在的文鹤,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姜暮却上前一步,眼神睥睨:
“好啊!
今天你不把妖尸还回来,我就不走!
你要真有本事杀了我,那你现在就动手,往这儿砍!”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文鹤面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当着这么多部下的面,若是认怂还了妖尸,他以后还怎么带队伍?威信何在?
“你——!!”
文鹤怒吼一声,长剑半出鞘,杀气弥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忽然。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水波般浮动了一下。
然后没有丝毫预兆,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头发丝般的缝隙。
“咻!”
一道仅有寸许长短,仿佛书页折叠而成的诡异小剑,从缝隙中激射而出。
目标,直指姜暮心口!
速度快到极致。
文鹤的怒吼还卡在喉咙里,姜暮的冷笑还挂在嘴角,明翠翠等人还在怒目而视。
“噗嗤!”
小剑直接贯穿了姜暮的胸膛,带起一蓬凄艳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