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民翻动着烤盘上的牛舌，认真的说：“但最近我突然觉得，跑不动了。”
“SM对我好吗？说实话，挺好的，该给的资源给了，该推的活动推了，比起很多公司，SM已经算是有人情味了。但海哥，你知道吗，在SM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真正做过自己想做的音乐。”
薛海挑了挑眉，“《Move》不是你想做的？”
“是我想做的，但也是跟公司磨了半年才磨出来的。”
李泰民抬起头，看着他，“公司一开始不同意，说太前卫了，不符合我的形象。是我一直坚持，一直磨，他们才松口。结果呢？《Move》火了，所有人都在夸我突破，夸我大胆。但没人知道，为了这个大胆，我付出了多少。”
薛海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事他见多了。
经纪公司和艺人之间的矛盾，永远都是控制与反控制的博弈。
李泰民继续说：“签IXTeam这一年多，我感觉不一样了。你从来不干涉我做音乐，我想做什么风格就做什么风格，想什么时候发歌就什么时候发歌。IXTeam给我配的制作团队，全是按我自己的想法来，海哥，你知道吗，这种被信任的感觉，我在SM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
他这话说的对。
但归根究底。
单纯是因为是薛海懒得管其余歌手想做什么。
SM是公司，那肯定不一样，多少要管，要是不管才是不负责。
薛海笑了笑，“所以你不想回去了？”
“不想。”李泰民摇头，“一点也不想。”
他顿了顿，又倒了一杯酒，“但我知道，提前解约不是小事。SM那边不会轻易放人，违约金也不会低。我自己攒了一些钱，但可能还不够。海哥，我想问你，如果我这边跟SM谈好了，你那边……愿意接吗？”
薛海看着他。
李泰民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期待、忐忑、不安，还有一点点破釜沉舟的决心。
薛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违约金大概多少？”
“还没正式谈，但根据我现在的合同，我给得起。”李泰民点头。
“违约金你自己出，这是规矩，但规矩之外，我也有我的规矩。”
“你签过来之后，IXTeam给你什么资源，我说了算，南美那几个大音乐节，Lollapalooza、Rock in Rio，还有北美的Coachella，只要你想上，我都能给你安排，但前提是，你的作品得够硬，你自己得够拼。”
李泰民的眼睛亮了起来。
薛海继续说，“分成就按五五来，跟你在IXTeam现在的经纪约一样，但全约之后，你在韩国的所有活动，包括综艺、代言、演唱会，IXTeam都抽五成，日本和欧美那边，IXTeam抽六成，因为那边的渠道成本高，需要跟当地公司分账。”
李泰民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薛海看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就不问问具体的条款？不怕我坑你？”
李泰民摇头，“海哥，说实话，我信你。这一年多相处下来，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做事的人。IXTeam那些艺人，你对他们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能签到你那边，是我的福气。”
薛海端起酒杯，“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两人碰了一杯。
放下酒杯，薛海又说，“但泰民，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您说。”
“SM那边，你自己去谈，我不插手。”薛海看着他，“这不是我不帮你，是为了你好。你自己谈下来的解约，以后没人会说你是被人挖走的，也没人会说你忘恩负义。你自己承担了这个责任，以后的路才能走得硬气。”
李泰民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点头：“我明白。”
薛海继续说，“好吧，谈的时候，态度要好，别撕破脸。SM对你有恩，这是事实。不管他们放不放人，你都得把姿态放低，把话说软。钱给够，人情做到位，以后见面还能打招呼。明白吗？”
“明白。”
薛海满意地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你什么时候去谈，谈成什么样，随时跟我说，需要法务支持的话，IXTeam的律师团队可以借你用，但出面谈判得你自己来。”
李泰民深吸一口气，“海哥，谢谢你。”
“谢什么。”薛海夹起一块烤好的牛舌，“以后好好做音乐，别给我丢人就行。”
李泰民笑了，笑得很放松。
像是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两人又喝了几轮，聊了些有的没的。
聊到音乐，李泰民说自己最近在筹备一张新专辑，想尝试一些更实验的风格，融合拉丁元素和电子乐。
薛海听了，直接说“回头把demo发我，我给你找几个南美的制作人合作”。
说到巡演，李泰民表示自己一直想去南美开演唱会，但SM那边觉得市场很难吃，拿不到份额。
薛海说：“签过来之后，我直接给你安排南美巡演，别管规模，几百人馆子开了先吹牛逼就行，这年头营销就是这样。”
“行！”
SM就是这样干的。
SJ吹自己是“韩流帝王”，什么Kpop首个在南美开演唱会的团体，结果呢？一看场馆就是最高两三千人，到场人数比最高容纳人数更少，这演唱会开了和没开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王佳尔，好歹王佳尔还在墨西哥开个两万人演唱会。
酒过三巡，李泰民的脸已经有点红了。
他握着酒杯，突然说，“海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能自己做主。”李泰民看着他，一脸憧憬：“Ian哥想拍电影就拍电影，想做音乐就做音乐，想休息就休息，谁也管不了你，我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啊？”
薛海笑了笑，“这辈子估计没机会了，但签我这肯定发展好一些。”
“真的？”
“真的。”薛海端起酒杯，“等你签过来，你就是IXTeam的人，在我这儿，没人管你，你想做什么，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我就支持你。”
李泰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举起酒杯，“海哥，这杯我敬你。”
“敬什么？”
“敬自由。”
薛海和他碰杯：“我已经给你规划好营销方向，你想不想听？”
李泰民好奇：“怎么说？”
薛海轻笑：“在北美和南美市场，你的知名度基本上为0，但你的风格已经有成功案例，你知道是谁吧？就是你们Kpop的。”
这太正常了。
SM的团闯美就没成功过，糊逼来的。
如果说Twice和BP在全球市场、尤其是欧美市场隔了一道天堑。
那SM的团就是和Twice都隔了天堑。
没有可比性。
边伯贤过几年吹B200最高也才100多名，就这还是排除了张宜兴之外的SM艺人最高排名，从这就能看出来是有多菜了，这都不是多练能弥补的。
李泰民都不用想，直接说：“我知道，Jimin！”
“对。”
薛海点头，继续告诉他：“我会给你安排碰瓷朴智旻的通稿，用他的人气来抬高你的知名度，虽然会被骂，但一定很有用，我的宣发你不用担心。”
“内，我知道，我愿意，我和他关系不错，到时候会告诉Jimin的。”李泰民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既然海哥说有用，那就一定有用，毕竟碰瓷这个手法在全球都管用。
薛海哈哈一笑，吃了一块烤肉，“嗯，你愿意就好。”
为什么薛海不给李泰民也给塞进JLK的限定团里呢？
道理很简单。
因为那三个都是拆尼斯。
薛海给资源、让他们上个热百低位，还能说是“扶持”拆那艺人。
届时能在国内营销。
“带领华语乐坛”走向世界，收割一波3D的认可，本质上就和坤坤《死人》骗土鳖一样，只是薛海的档次和段位更高一些，能得到的认可也会更多一些。
如果要给李泰民塞进去的话，那这个拆那团就不纯粹了。
单独给安排。
反正给李泰民安排的更简单。
热百都不用给他上。
因为不需要。
让他上公告牌的分榜就能吹牛逼了，稍微运作一下、宣传一下让专辑拿个B200的一百多名，这就已经能够SM出身的艺人里头吹一手了。
在Kpop圈子里就算厉害了。
再加上李泰民本身在10年代就拿过Kpop的Solo年冠，叠加在一起已然足够。
让厂牌旗下歌手上热百，本质上只是薛海想不想的事情，要是想的话，给首热单就上了，没什么难度。
关键就在于薛海不想啊。
给女友上一下就行。
小弟们没有优先级。
李泰民虽然憧憬，可却是还有些担忧：“Ian哥，碰瓷Jimin……真的不会出事吗？Army全球人太多了，攻击性很强的。”
薛海摆摆手，夹起一块烤好的五花肉，随意道：“放心，宣发这事儿我比你，碰瓷不是撕逼是借势，通稿发出去，他家粉丝骂你，那是给你加热度，骂得越凶，你名字被提到的次数越多，等热度上来，我再安排几篇正向稿子，说你尊敬Jimin、受他启发、想成为他那样的艺人，风向一转，路人缘就来了。”
李泰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薛海继续说：“再说了，你和Jimin关系本来就不错，到时候你发个消息跟他说一声，他虽然介意，但也不会撕破脸，艺人之间的事，粉丝吵得再凶，正主该合作还是合作。懂吗？”
“懂了。”
李泰民彻底放下心来：“Ian哥，还是你厉害。”
主要Shinee用这招比较少。
因为本身在SM的男团里就不算太受重视。
前有SJ，后有EXO，闪夹在中间就有点不上不下。
薛海笑了笑，“这算什么厉害？常规操作罢了。”
李泰民又给薛海倒了一杯酒，“海哥，那我的新专辑……”
“该怎么做怎么做。”薛海端起酒杯，“风格你定，制作人你挑，我不干涉。但有一条——质量必须过硬。你要是拿个半成品出来，我可不帮你推。”
“绝对不会！”
李泰民拍着胸脯保证：“这张专辑我准备了快一年，绝对是我出道以来最好的作品。”
薛海点点头，“行，那我就等着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