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总?”
“把这个装裱一下,送到陆天明住的医院去。”吴忧微笑着说,“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他早日康复。”
小张接过字幅,看了一眼内容,脸色微妙地变了变,但职业素养让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办。”
小张刚要出去,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姜闻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先声夺人:“吴老板,忙着呢?”
跟在姜闻身后的是韩三屏,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风尘仆仆的样子。姜闻一眼就看见吴忧桌上铺着的文房四宝,笑道:“哟,陶冶情操呢?”
韩三屏则更细心,注意到有一张刚写完不久的书法作品,正被秘书准备拿走。他走近一看,待看清内容,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等等,”韩三屏拦住小张,接过那张纸快速扫了几眼,然后抬头看吴忧,满脸黑线,“吴导,你这是……”
吴忧笑道:“这不是听说陆天明住院了吗,写了幅字,送给他当礼物。”
韩三屏一脸便秘,扬了扬手里的纸:“你把这个当礼物?”
吴忧一脸理所当然:“对啊,怎么了?《庄子·盗跖》,经典名篇,让他陶冶一下情操。”
姜闻也凑过来看,随即哈哈大笑:“盗跖骂孔子那段?‘尔作言造语,妄称文武……’好家伙,你这是要气死老头儿啊!”
韩三屏哭笑不得:“吴导,咱适可而止成吗?你博客上那篇文章已经够狠了,听说陆天明看完血压直接就上来了。你这再送篇《盗跖》过去,万一真给人气出个好歹,那就麻烦大了。”
吴忧一脸疑惑:“不是说气死人不偿命吗?他自己跳出来找不痛快,怪得了谁?”
“理论上是这么说,”韩三屏把字幅卷起来,塞回给小张,“但人情世故不是这么论的。他好歹年纪也大了,真出了事,舆论对你没好处。”
姜闻已经从吴忧桌上的雪茄盒里拿出一支古巴雪茄,熟练地修剪着,划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行了,够可以了。我昨天去医院看过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左边身子不太灵便,医生说是轻微脑出血。”
吴忧挑了挑眉,接过小张递过来的茶,说道:“活该。本来我都忘了他了。他那个倒霉儿子抄袭时,我就想骂两句了,穆老师和田导来说情,我看两位老师的面子,没追究。结果呢?还让他们得瑟起来了。”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白烨那篇文章,虽然提了‘80后’,但说的是文学圈的事,我本来就看个热闹。谁知道陆天明这条老狗非要延申到电影圈,说年轻导演‘肤浅’、‘没文化’。真当我怕他呢?”
韩三屏摇摇头,从吴忧手里拿过那张《盗跖》的书法作品,又展开仔细看了看,这次倒是认真欣赏起来:“还别说,你这手行书真不错。笔力浑厚,结构舒朗,有点颜体的底子,又带点米芾的洒脱。我收藏了,来,给我盖上个章。”
吴忧翻了个白眼,抢了回来:“回头我重新给你写幅好的。送书法送出去篇《盗跖》,还不让人笑话死?”
“你也知道别人会笑话?”韩三屏无奈道,“你要真把这个送过去,让人看见了,圈里人又要说你得理不饶人,对前辈太刻薄了。”
吴忧展开自己抄写的小楷,看着纸上墨迹淋漓的文字,摇了摇头:“可惜了,我可是花了大半天的功夫。”他小心地把字幅卷起来,递给小张,“收起来吧,让王柔送我书房去。”
小张如释重负,赶紧拿着字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