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心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最终,后悔的情绪占领了高地。
她后悔自己家动作慢了,要是张景军听自己的,前几天跟张景辰去大兰县就好了。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她现在急切想知道这买卖到底有多大利。
能让张景辰在这种天气下,都能玩命地去进货。
张景军也从自家走了出来,看到这情景也是一愣,随即对张景辰说:
“老二,你怎么贪黑回来了?这路多危险!你不要命了?”
张景辰把箱子递给迎出来的于艳,喘了口气,脸上带着疲惫:
“出发的时候天还行,谁知道路上越下越大,车又不敢开快。没办法,货不能扔半道上啊。”
张景军皱着眉,没再多说,上前一步:“来,我帮你搬。桂芬,你回去看着小雨。”
他毕竟是大哥,看到弟弟这么辛苦拉回一车货,下意识就要帮忙。
王桂芬却道:“小雨自己玩呢,没事。我也搭把手。”说着就要上前。
张景辰连忙拦住:“大嫂,你别动!你怀着孕呢,这黑灯瞎火地滑,再碰着了可了不得!你赶紧回屋暖和着去。”
他知道大嫂是客气,但万一真有点闪失,那可说不清。
王桂芬也就是做个姿态,顺势停下脚步,嘴上却说:“那你们小心点啊。景军你帮着景辰吧。”
她没再坚持,转身进了张景辰家厨房里,帮着于兰做起饭来。
有了张景军加入,搬运的速度快了些。
三个男人加上于艳,又忙活了将近半小时,总算把车斗里所有的货箱都搬进了张景辰家的屋里。
张景辰又用苫布把车斗罩上,然后把水箱里的水放掉。才进屋。
屋里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此刻靠墙堆起了一座小山,几乎占了一半墙面。
几个人都累得够呛,张景辰和马天宝的军大衣都被融化的雪水打湿。
“快把湿外套脱了,别着凉!”于兰赶紧拿来干毛巾,又去厨房灶上拎来热水壶,给每个人倒了杯热水。
张景辰和马天宝脱下厚重的外套和帽子,接过热水杯,冰凉的双手紧紧捂住杯壁,丝毫没觉得烫手。
两人的脸和手都冻得通红,尤其是马天宝,耳朵尖都冻得有些发紫。
张景军也喝了口热水,看着堆满半面墙的货箱,忍不住又问:
“景辰,你这趟进了多少货啊?咋整这么多?”
张景辰喝了口热水,缓了口气,才说:“没办法,机会赶上了。这次不光是自己卖,还有人跟我预定了一些。”
他没细说粮库的事,转向张景军和马天宝,“大哥,这是马天宝,就在东边那片住着。天宝,这是我大哥。”
马天宝连忙放下杯子,有些拘谨地朝张景军点点头:“大哥。”
张景军站起来,拍了拍马天宝结实的胳膊:
“天宝兄弟我能不知道么?就是之前一直没说过话。这回算是认识了。也辛苦你了,跟着老二跑前跑后,受累了。”
“没有没有,都是景辰带着我的,我也没帮上啥忙。”马天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张景军重新坐下,看向张景辰,眼神带着期待:“老二,今天去厂里,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办妥了。”
张景辰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单据,抽出给张景军的那张提货凭证,递过去,
“大哥,这是提货的条子。你明天后天拿着这个去红光厂,到门卫室一说,有个叫刘利的销售科干事会出来接你,给你办手续装货。路线和注意事项,我一会儿详细跟你说。”
张景军接过那张盖着红章的纸,反复看了看,心里才踏实些,但随即又涌上新的问题:
“那你这次进了多少货?”他眼神瞟向那堆成小山的箱子。
“两千块钱的。”张景辰没隐瞒,这也没法隐瞒,到时候大哥去进了货,自然就知道了。
“两千?!”张景军手一抖,声音猛地拔高,手里的搪瓷缸子都晃了一下。
厨房里正在帮忙收拾的王桂芬听到这声,立刻掀开门帘进来,脸上带着急切:
“咋的了景军?喊啥呢?”
张景军没理她,眼睛直直盯着张景辰,满是不可思议:
“你进了两千块钱的货?这……这能卖得出去吗?”
他就算再不懂行,也知道两千块钱的货意味着什么。这么多炮仗,得卖到什么时候?
王桂芬听到“两千块钱的货”,心脏也是怦怦直跳。
她盯着那堆货,又看看张景辰平静的脸,心里那个悔啊。
但她到底比张景军沉得住气,悄悄在背后拽了拽张景军的衣角,脸上挤出笑容,接过话头:
“哎呀,景辰既然敢进,肯定有他的道理。景辰,那你看你大哥明天去进多少钱的货合适?”
她问得小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景辰。
张景辰沉吟了一下。
自己敢进这么多,一是因为有王敬峰的订单打底,二是有之前的售卖经验,三也是性格使然,看准了的事儿,就敢押上重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