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重新拿起筷子，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张婧怡一边涮毛肚，一边忍不住往手机上瞟。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手机屏幕黑着，安安静静。
张婧怡心里那点期待慢慢往下沉。
算了，人家那么忙，哪有空回这种消息。
她正要把手机放下，屏幕忽然亮了。
张婧怡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锅里。
她慌忙拿起来，点开。
“感谢不能光嘴上说，实际行动呢？”
张婧怡愣住了。
苏小彤看她表情不对，赶紧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老大说什么了？”
张婧怡把手机递给她，声音发飘：“你自己看。”
苏小彤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
“卧槽！”
她一把捂住嘴，“实际行动！他说实际行动！！！”
胡莲馨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脸腾地红了，不知道想到什么，低下头不敢说话。
苏小彤激动得语无伦次：“婧怡！婧怡你看到了吗！老大回你了！而且他问你实际行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注意到你了啊！”
张婧怡一把抢回手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我……那我回什么？”
“你问他，问他怎么才算实际行动！”
张婧怡脑子一片乱泥，按照军师指挥打字。
江总，那……那我该怎么实际行动？
这次回得很快。
自己想。
张婧怡：“……”
苏小彤：“……”
胡莲馨小声道：“老板好会啊……”
张婧怡握着手机，脑子一片空白：“我想不出来啊……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苏小彤急得抓耳挠腮：“你快想啊！这个时候不能掉链子！”
张婧怡咬着嘴唇，脑子疯狂转动……
那……我请您吃饭，可以吗？
发送成功。
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苏小彤在一旁人都看傻了……
自家姐妹这么勇的吗？
“你说你，说什么不好，请他吃饭？”
“你知道圈内想约老大吃饭的女艺人有多少吗？能从咱们公司门口绕三圈！他那么忙，哪有空陪你吃饭？万一被拒绝了多难堪？到时候你……”
张婧怡盯着屏幕，忽然开口。
“他答应了。”
苏小彤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什么？”
张婧怡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她。
江野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好啊。
苏小彤张着嘴，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
胡莲馨也瞪大眼睛，筷子上的毛肚掉进碗里都没发现。
三个人就这么愣在那儿，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没人动。
过了好几秒，苏小彤才找回声音：“他……他答应了？”
张婧怡点头，表情还是懵的。
“真的答应了？”
张婧怡继续点头。
苏小彤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去了：“卧槽婧怡，我就说老大对你不一样，你要火了！！！”
张婧怡被她掐得龇牙咧嘴，正要说话，手机忽然震了。
三个人同时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接接接！快接！”
张婧怡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江总？”
电话那头，江野的声音平静低沉，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在宿舍？”
张婧怡下意识点头，点完才想起来他看不见，赶紧说：“对，在宿舍。”
“一个人？”
张婧怡看了一眼旁边两颗紧紧凑过来的脑袋，咽了咽口水：“和小彤、莲馨在一起。”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
“那一起吧。”
张婧怡愣住了：“啊？”
“我请你们吃饭。”江野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地址发你微信，现在过来。”
电话挂了。
张婧怡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苏小彤和胡莲馨死死盯着她，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一会，苏小彤终于憋不住了：“老大说什么了？？？”
“他说……请我们吃饭。”
苏小彤：“……啊？”
胡莲馨：“……啊？”
三个人面面相觑，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然后苏小彤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
她在客厅里激动转圈，“江总请吃饭！！！江总请我们吃饭！！！我不是在做梦吧！！！”
胡莲馨也傻了，呆呆地看向张婧怡，脸烧得像锅里的红油。
“师姐……我……我也去吗？”
张婧怡终于回过神来，点点头：“嗯……一起。”
胡莲馨捂住脸，夹紧了双腿……
片刻后，客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我换衣服！！！”
“我化妆！！！”
“我头发怎么办！！！”
“谁想出来吃火锅的？头发上全是味道！”
“是你啊！”
“……”
……
江影传媒大厦。
江野站在落地镜前，侧身，收腹，微微抬起下巴。
不错，还是那么帅……
身后传来白鹭的声音，平静中带着点疲惫。
“老大，《鱿鱼游戏》的筹备，我这边梳理完了，现在跟你汇报一下。”
江野头也没回，继续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嗯，你说。”
“取景地初步定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是山城，九龙坡和长寿那边的废弃重工业园区。工作人员去看过，条件很理想。”
“优点是超大室内厂房加封闭园区，层高够，空间空旷。123木头人那个户外场地、拔河、玻璃桥、椪糖、宿舍全景，所有场景都能在内部搞定。而且山城本身有赛博朋克那种气质，外景也能用。”
江野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嗯哼。”
白鹭继续：“第二个方案是河北廊坊天津空港那边，废弃工业园加影视产业园。优势是离燕京近，安保严，保密性极强。全室内搭景，可以1:1还原所有游戏场景，外人进不去。但是外景没重庆那么有特色。”
江野终于从镜子里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抬脚，转了个角度。
“你觉得哪个好？”
白鹭抬起头，看见他那个臭美的姿势，嘴角抽了抽，忍住。
“山城更有质感，廊坊更可控。看你更看重哪方面。”
江野点点头，又看向镜子，微微侧脸，观察自己的侧颜。
白鹭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预算方面，如果选山城，搭景成本大概……”
“小白。”
江野忽然开口打断她。
白鹭顿住：“嗯？”
江野转过身，面向她，微微张开双臂，像一个等待评价的模特。
“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白鹭看着他，满头黑线……
好看你妈啊。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句话咽回去，露出一个假笑。
“好看。”
江野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帅得很，老大最帅！”
江野满意地转回去，又对着镜子看了看，嘴角微微翘起。
“我也觉得帅！”
白鹭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他是老板，他是你男人，不能踹。
她继续保持微笑：“那继续汇报？预算方面……”
“不用了。”
白鹭一愣：“什么不用了？”
江野对着镜子整理袖口，“这种小事，你以后直接做主就行。选重庆还是廊坊，预算多少，你定。”
白鹭握着平板的手紧了紧。
她又深吸一口气：“那选角呢？《鱿鱼游戏》的选角是不是该启动了？”
江野从镜子里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嗯，启动吧。”
白鹭看着他，等下文。
江野抬起头，看见她还站在那儿，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还有事？”
白鹭：“……选角标准呢？主要角色的人选方向？你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定啊。”
白鹭：“……”
白鹭感觉自己太阳穴在跳。
干不下去了！
老大现在好像越来越懒的，把什么工作都扔给她，一门心思准备退休……
江野看她表情不对，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
“小白，你跟我几年了？”
白鹭一愣：“五年。”
“五年。”江野点点头，“五年里，公司从180平发展到整栋楼，从两个人变成几百号人，从网剧做到电影，你哪件事没参与过？”
“我早就说过，我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等时机成熟，你就是江影传媒的董事长。”
？？？？？
白鹭怔住了……
董事长？
我？白梦妍？
老大是来真的？
白鹭嘴角动了动，忍不住往上翘，又拼命忍住。
江野看她表情缓和，趁热打铁：“小白，你还记得我送你的第一辆车吗？”
“记得啊……”
那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现在咱有钱了，我准备给你换个交通工具！”
白鹭又是一愣：“什么交通工具？”
“私人飞机。”
“我自己肯定舍不得买，但小白你不一样，你做董事长，那必须买……”
白鹭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乖乖……
江影传媒董事长。
座驾飞机……
这谁顶得住？
白鹭的嘴角越咧越大，直到露出了牙龈……
她走了一半又回头，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身子。
江野正在看手机，抬起头。
白鹭倚在门框上，媚眼如丝。
“老大，晚上我下面给你吃。”
江野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不用了……我有约。”
空气安静了几秒。
白鹭收回身子，门“砰”的一声关上。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走远的脚步声。
有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