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和白老下完棋，便打算告辞。
白老拉住他的手：“来都来了，吃顿家常便饭再走。”
白老的确很喜欢沈砚，每次沈砚来，他都格外开心，每次都必留沈砚吃饭。
白家人也很喜欢沈砚来，他们也想看到白老爷子开开心心的。
吃饭的时候，白家特意把白老旁边的位置留给了沈砚，方便白老和他说话。
白家人对沈砚既客气又热情，除了白老爷子，白家其他人在政经领域都相当位高权重。
正因白老和沈砚的关系，他们对沈砚自然也是奉若上宾。
吃饭时，白老一个劲地给沈砚夹菜。
白悬委屈地说：“爷爷，你就给沈砚夹菜，也不给我们夹一夹。”
白悬是白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也就只有他敢跟白老爷子开玩笑。
白老爷子闻言笑道：“好好好，把碗伸过来，也给你夹一块红烧肉。
白悬立刻把碗递了过去，白老给他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白悬的父亲已是沪城副市长，高官干部，此刻也把碗伸过来说：“爸，也给我夹一块呗，那边有点远，我夹不到。”
白悬的父亲知道，只要沈砚来，白老爷子的心情就格外好，这时候他就能提一些平时没敢说的要求。
换做以前，他根本开不了口，白老爷子肯定会白他一眼说“你自己没手？”，但这次白老爷子却笑呵呵地说：“你也把碗伸过来，我也给你夹一块。”
白老爷子打趣道：“难道我夹的肉，吃起来要更香一点？”
白家其他人立刻点头：“当然啊，您夹过的菜就是要更香一点。”
白老给白悬父亲夹了一块红烧肉后，又问：“谁还要我夹的红烧肉？”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把碗伸了过来。
白老今天心情着实好，给每人都夹了一块，笑着说：“你们啊，就哄我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这样和谐融洽、满是欢乐的家庭氛围，在白家并不多见，所以他们都很喜欢沈砚来。
吃饭时，白老又问：“你在写新小说吧？”
沈砚点了点头：“嗯，在写一个。”
白老说：“小说我不懂，但喜欢看，你到时写出来之后，可别忘了给我一本。”
沈砚笑着说：“好。”
白老又说：“你给我的，我可就不付钱咯，不过你最好把名字签上。我看那些年轻人都喜欢让人签名，我也学学他们，年轻一把。”
沈砚笑着说：“白老，您可不老，您就是年轻人啊。”
白老摆摆手：“我什么样我自己知道。”
沈砚认真地说：“如果以年龄论，或许不算，但我觉得人年轻与否，关键看心气。有些人虽然年纪轻，但心气消沉，那算不上年轻人；但有些人像您这样，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份心气，我们年轻人都望尘莫及。对国家民族而言，您这样的人才更像是年轻人。”
白老被沈砚的一席话哄得笑个不停，对家人说：“听听沈砚这话说得多好听！以后你们也别叫我白老了，也让别人别这么叫，我没那么老。”
饭桌上一片欢声笑语，格外和谐。
吃完饭之后，白老让白悬把沈砚送出去。
白悬对沈砚说：“你啊，要是能在我家长住就好了。你在我家，感觉家庭氛围都轻松了很多。你可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平时板着个脸多吓人，我爸那么大年纪，在老爷子面前还是大气都不敢喘，你想想他多凶。”
这一点沈砚也看出来了，白悬的父亲已是干部，在白老面前却依旧恭敬谨慎，足以见得白家的家教的确严苛。
白老对儿子辈要求极严，奉行“棍棒之下出孝子”，对孙子辈才稍微宽厚一些。
沈砚和白悬告别之后，就开车回了家。
刚到家，他就看到了吴强和陈雪，两人手里还提着礼物。
吴强一看到沈砚，连忙挥着手打招呼。
沈砚问道：“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进去？”
吴强笑着说：“在这里等你，不是能早一点看到你嘛。”
沈砚说：“我们都是老熟人了，还这么客气。”
说着就把他们请进了屋，他不用猜也知道两人来是为了什么。
吴强开门见山：“你的稿子也写了一段时间了吧？你发给我们看看，我们先连载出来，你边写边连载，这样行不行？”
沈砚说：“我就知道你们来是为了这事。”
吴强说：“我们这是趁热打铁啊！《收获》上期卖得那么好，这期要是连载你的新小说，销量肯定能再冲一波。”
他又补充道：“你知道吗？就因为上一期铺天盖地的新闻宣传，你之前的那些单行本，这段时间比去年同期起码多卖了十万多册。现在你只要火一把，书就能大卖十万册，你算一算这是多少稿费？”
吴强晓之以情、动之以利，果然让沈砚有些心动。
其实他这部小说，也可以不用全部写完再出版，而是写一部分连载一部分，比如一期连载三四万字，二十多万字分成四五期连载完，这样既能持续保持热度，又能带动单行本的销量。
一开始没这么做，是因为当初单行本还不多，没必要这样，而且那时候他还不是按版税记酬。
但现在不一样了，《活着》《平凡的世界》等单行本已经出版，时机正好。
沈砚说：“我这部小说大概写完会有二十多万字，现在已经写了四万多字了。我在想，每期连载四五万字，连载个四五期，这样一来，一直都能保持热度。”
吴强一拍大腿：“这好啊，太好了！这样我们《收获》的销量能带动，你的单行本也能卖得更好，一举两得嘛。”
陈雪在旁边对沈砚笑着说：“你啊，还真是个财迷。”
沈砚笑着说：“嗯，我就是喜欢钱。”
他转而看向吴强：“老吴，你爱不爱钱？”
吴强笑着说：“我当然爱啦！钱这东西谁不爱呀？但我们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是不是？”
沈砚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这个计划就这么达成了。
陈雪无奈一笑，由着他们了。
吴强说：“既然如此，那你就把小说给我们看看呗。”
沈砚说：“我答应过巴老，给他先看。不过巴老是你们《收获》的主编，给你们就相当于给巴老了。”
吴强说：“放心，这个我来安排，到时候我们看完再给巴老看。你不说我不说，巴老就不知道了。”
沈砚：“……”
好吧，既然你都不怕，那我也不怕了。
其实吴强对沈砚的这部新作还是有些怀疑的，不是怀疑写得差，以沈砚的水准，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差太远。
沈砚前面三部小说《平凡的世界》《妻妾成群》《活着》都太优秀了，都是中国文坛的顶尖作品。他担心的是，沈砚第四部作品能不能比肩前三部。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不能比肩前三部，他也要大力推广。
毕竟沈砚又不是神仙，哪里能每一部都是顶尖代表作啊。
不管哪个小说家都有不如意的作品嘛。
沈砚对吴强和陈雪说：“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把小说拿过来。”
“你去吧。”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看到沈砚走后，吴强赶紧对陈雪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跟着去，看看沈砚有没有别的存稿。
陈雪笑着说：“有这个必要吗？”
吴强想了想，也笑了：“哎，算了算了，我们要相信他。”
沈砚上楼取了四万多字的成稿下来，他肯定不能把所有稿子都给他们，毕竟要留一点存稿，以防他们催稿。
要是现在全给了，他们催着要后续，自己拿不出来就麻烦了。
所以虽然写了六万多字，但他对吴强和陈雪说只写了四万多字，这也是一种策略，手里有存稿，心里才踏实。
而且这四万多字正好是小说里一个小高潮的结尾，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悬疑钩子，从这里断掉，能让读者格外期待后面的内容，这就是所谓的“断章”技巧。
沈砚拿着小说下了楼，吴强问道：“大概多少字啊？”
沈砚说：“四万左右吧。”
吴强略微失望地说：“还真就只有四万啊，我以为会稍微多一点呢。”
沈砚笑着说：“你以为我会骗你吗？当然是写多少拿多少给你。”
吴强笑着说：“那之后你可就要辛苦一点了，一旦开始连载，每期都要按时交稿，不然我可就难办了。”
现在就开始催稿了？沈砚心想，还好留了一部分存稿，自己果然是个大聪明。
于是笑着说：“行行行，保证不会误了你的大事儿。”
沈砚心里盘算着，今年接下来的时间可不止要写这一部小说，起码要写两三部，再兼职写一些短篇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