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没怎么，就是状态不好。”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喉间的哽咽被硬生生压下去，神色变得清冷起来，面色平静地淡淡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带着面具隐藏着自己。”
崔砚微微一愣，这还是第一次见对方露出这般神色。
没有了往日里的娇俏嗔怪，没有了拍戏时的投入执拗，更没有了和他互怼时的牙尖嘴利。
此刻的她，眉眼间罩着一层薄薄的疏离，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透真切的情绪。
恍惚间，他竟像是看到了后世镜头里的那个她。
这一刻流露出的清冷，却与多年后那个游刃有余的身影，悄然重叠。
他在这一瞬，莫名地卡了壳。
女孩说完，眸光微微闪动，视线紧紧锁在崔砚脸上，像是想透过他那张阴沉克制的脸，捕捉到厚厚面具下，他真正情绪下的面目。
“我的意思是，今天你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是有什么心事？”
崔砚心头的火气散了大半，语气也跟着缓下来，带着几分斟酌的意味。
“就是最近太累了。”女孩定定地看着他，眼底还浮着一层红，声音轻轻的：“是我耽误进度了，我向大家说声对不起吧。”
“不用。”崔砚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安抚：“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
说着，他下意识地抬起手。
小刘猛地一愣，目光落在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上，看着它似乎要落在自己的发顶，脸颊瞬间晕开一抹浅浅的红色。
她没有躲闪，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可崔砚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指尖偏转，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只是，拍了拍肩膀。
那一瞬间，小刘心里翻涌的委屈、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全都憋在了心口，再也压抑不住。
她抬眼，直勾勾地望着他，目光里满是闪烁的质问，像是在无声地问：为什么？
崔砚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躲闪开视线。
余光扫到周围剧组人员投来的好奇目光，他轻咳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今天就先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拍。”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离开，背影竟透着几分狼狈。
片场的脚步声、设备挪动声渐渐远去，喧闹褪去后，只剩下卷着灯光的余温，落在身上竟有些凉。
小刘还站在原地，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轻拍的触感。
那样轻，那样克制，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剧组同事，连半分多余的温度都没有。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发顶，那里空落落的，和心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为什么停住了？
为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肩膀？
是怕了吗？
怕周围人的目光？
还是说，在他心里，自己从来就只是个需要严格要求的女演员，那些偶尔的互怼、真心的夸奖，都只是片场里的客套与调剂？
眼眶又开始发烫，她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逼回去。
刚才在他面前强装的清冷与倔强，此刻全都溃不成军。
女孩定定看着那道身影，这半年的记忆如电影画面，不断回闪。
良久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难道，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今天状态不好吗？”
“茜茜你真是个傻瓜，你的清傲，在这男人心里是如此轻。”
似是想通了什么，她抬眼望向天空，迎着刺眼的阳光没有半分躲闪。
任由那明亮的光辉直直照入眼底，仿佛要穿透层层心绪，照亮那些欲说还休的隐秘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