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在好莱坞的影视公司位于西区的比弗利山庄。
威尔榭大道旁，一栋五层建筑安静地立在街角，米色的石材外立面在加州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蓝狐影业。
这个名字在好莱坞还谈不上如雷贯耳，但过去两年里，已经悄然出现在越来越多的项目片尾。
Nico当初选址的时候，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站在五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往东几个街区，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总部大楼；往南望去，索尼影业的园区尽收眼底。
六十平米的空间，不算大，装修也说不上奢华。
深色实木办公桌，几张皮质沙发，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的电影剧照——《飞越疯人院》《偷自行车的人》《罗生门》。
书架占据了一整面墙，塞满了剧本、行业报告和那些他根本没时间翻阅的理论著作。
办公桌后方，落地窗的角落摆着一盆绿植，枝叶繁茂，明显有人定期打理。
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套装的华人女性走进来，三十出头，短发干练，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顾总，十点约了莱昂纳多的经纪人，车已经备好了。”
姚霞。
蓝狐影业的运营总监，从松果国内总部派来的第一批员工。
四年了，从最初的翻译兼行政，一路做到现在的职位。
如果不是性子太冷，叶衡那个位置应该是她的。
顾晓点点头，“其他安排呢？”
“下午两点，特效团队汇报《钢锯岭》最后的混音进度。四点，Nico约了那家独立制片厂的老板，收购意向书需要您最后过目。晚上七点，迪士尼的克里斯先生约了晚餐，说想聊聊明年的合作计划。”
顾晓静静听着，等她汇报完毕来到房间角落，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
林婉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继续汇报：
“另外，国内那边曾导又发邮件催了，《潜伏》的补偿资金需要您同意。邱总的助理也打了电话，说《植物大战僵尸》的优化已经完成，让您有空回个电话。”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五楼的小型接待区。
几个正在等电梯的员工见到顾晓，立刻站直身体，点头致意。有东方面孔，也有金发碧眼的老外。顾晓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电梯下行。
四楼，门开，一个戴着耳机的白人青年抱着一卷图纸冲进来，抬头看见顾晓，愣了一下，连忙往边上让。
三楼，又上来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文件夹，压低声音交谈着。
顾晓站在电梯最里侧，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有熟悉的，有陌生的。
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顾晓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接待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头顶的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露出半张略显沧桑的面容。
顾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姚霞跟在他身后，视线扫过那个陌生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出来，连忙站起身，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顾晓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转身看向姚霞：“取消上午的安排。”
姚霞愣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沙发上那个穿着廉价牛仔夹克的身影，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电梯门再次关闭，载着其他人继续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