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君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佟大维也意识到这问题不妥，连连摆手：“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黄勃笑着道：“放心，我们不会告状的。”
佟大维双手合十，满脸感谢。
不远处的电线杆上，一只红隼立于顶端，琥珀色眼眸盯着房间里的众人，一动不动。
片刻后，它收回视线，振翅而起，掠过片场上空排列整齐的道具车和忙碌的工作人员，最终消失在远处楼宇的缝隙间。
……
……
一条被剧组临时征用的老街。
《极限职业》里至关重要的场景。
那家后来被刑警队盘下、闹出无数笑话的“炸鸡店”，就坐落在这里。
门脸不大，红黄配色在灰扑扑的街区里显得有些突兀的鲜艳。
为了拍出市井烟火气，剧组甚至“贿赂”了隔壁几家真的小卖部和裁缝铺，让老板伙计们在镜头里当背景板。
顾晓推开炸鸡店玻璃门时，里面几个正凑在一起边嗑瓜子边闲聊的道具组员工身体顿时僵住。
空气凝滞了一秒。
“顾导！”
“顾导好！”
短暂的慌乱后，几人像弹簧一样蹦起来，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
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把瓜子，藏也不是，丢也不是，表情尴尬。
顾晓的目光在店内缓缓扫过。
炸锅、操作台、冷冻柜、简易的塑料桌椅......道具摆放得七七八八，但细节处透着随意。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操作台前，伸出食指，在金属台面的边缘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薄灰。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手里还攥着瓜子的道具师。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皮肤黝黑，手指粗糙，典型的底层道具工模样。
此刻被顾晓盯着，额角肉眼可见地渗出了细汗。
“王大勇？”顾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店铺落针可闻。
“是.....是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负责区域？”
“店、店内陈设，和食品道具。”王大勇声音发干。
顾晓点了点头，走到那面贴歪的菜单前，伸手，慢条斯理地将翘起的边角按平，又调整了一下位置。
王大勇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攥着瓜子的手心滑腻腻的，黏着细碎的瓜子壳。
顾晓看了他一眼，摆手道：“你们继续工作。”
王大勇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腿软。
旁边几个道具组的伙计也偷偷松了口气。
顾晓没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后厨区域，检查厨房设备，和食材道具。
确认没有太大问题，他才重新走回王大勇面前：
“松果的规矩，背过吧？”
“背、背过！”王大勇立刻挺直腰板，“道具陈设，需符合场景时代、地域、人物身份特征，并保持拍摄期间状态一致，每日开工前、收工后必须检查登记......”
“记得就好。”
顾晓打断他，“下不为例。”
王大勇连连点头，招呼其他道具师忙碌起来。
顾晓不再停留，推门走了出去。
制片人的工作，远比他想象中更琐碎，更消耗心力。
太严格会失人心，不严格又没效率，确实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