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磊不屑道：“顾晓没有艺人经纪，全靠电影票房支撑。这种模式我们讨论过，抗风险能力太差。”
他揶揄道：“他这次输了奥斯卡，下次就会输别的，我们等着就是。”
王忠军沉默了几秒，觉得弟弟说的有点道理，可又总觉得，顾晓不是这种程度的人。
就在他想打电话，想找中影的人打探一下情报时，助理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怎么了？”王忠军见助理一脸兴奋的样子，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助理兴奋道：“是港台那边的电话！”
……
……
对比圈内的小声密谋，网络对顾晓冲奥失败的评论则直接得多。
粉丝们自然是“入围即胜利”、“顾导永远的神”、“下次一定”。
可在角落，那些曾被《疯狂的石头》黑马逆袭刺痛过的、曾被《忌日快乐》海外票房震撼到失语的、或单纯看不惯一个人如此“完美”的暗流，开始悄无声息地涌动。
“早就说了，那种通篇唠嗑的片子能有什么深度？评委又不是傻子。”
“好莱坞哪是那么好混的，真以为拿几个欧洲奖就能平趟了？水土不服了吧！”
“膨胀了呗，国内票房好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跑去奥斯卡丢人。”
这些声音迅速在某些论坛、营销号的评论区滋生、汇聚。
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弥漫。
——看，他也不是神，他也会碰壁。
这甚至让一些人感到某种扭曲的“安心”。
——世界运行的逻辑，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熟悉的轨道。
刘艺菲很生气，把自己关在酒店，成天板着脸，吐槽那些在网络上阴阳怪气的言论。
白雪，小久嫌烦，这几天跑去了剧组。
顾晓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嘱咐两小只不准到处乱跑，就投入电影拍摄当中。
监视器里，张缙饰演的主角，浑身浴血，战术背心破损，脸上带着淤青和血痕，眼神狠戾。
他正依托着一处由断裂管道和扭曲金属板构成的掩体，与最后几名“毒贩”进行着枪战与近身搏杀。
子弹撞击金属的火花、肉体碰撞的闷响、压抑的痛哼与怒吼，通过高保真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递到控制台。
每一个动作，每一下闪躲，每一次开枪的节奏，都在顾晓脑海中与预演了无数遍的分镜严丝合缝地比对。
“镜头前推！给张缙右手虎口崩裂的特写。”
“灯光！左侧逆光再给一点。”
“血包！C点演员中弹时机慢了！重来！”
他的指令清晰、冰冷、不容置疑，通过耳麦瞬间传达到每一个部门。
昆汀抱着胳膊站在控制台侧后方，饶有兴致地看着顾晓工作。
他喜欢顾晓身上那种极致精准的控制力，尤其是在动作场面的调度上，有一种近乎数学般冷酷的美感。
“停！”
顾晓的声音再次响起。
摄影棚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演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喘息声粗重。
工作人员也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控制台。
顾晓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监视器，目光在几个关键帧上停留了数秒。
张缙一个凌空侧踢接落地翻滚的动作，对手演员中弹后向后撞倒一片杂物架。
整个长达四分半钟的长镜头，从枪战转入近身格斗，再以主角一记决绝的肘击将最后一名敌人砸进控制台火花四溅告终，一气呵成，张力十足。
寂静在蔓延。
所有人都等待着导演的最终判决。
顾晓缓缓直起身，摘下监听耳机，笑着道：
“完成了。”
混杂着狂喜，解脱和成就感的声浪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摄影棚！
香槟木塞被粗暴地拨开，泡沫喷溅。
张缙被一群武行兄弟围住，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
他咧嘴笑着，露出沾着血浆的牙齿，眼眶却有些发红。
顾晓清楚张缙为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也明白这部电影对他意味着什么，一时间有些头疼。
演员这么拼命，当导演的拿不了奖，很心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