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恺歌站在演讲台前，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
“奥运，不只是竞技，更是文明的对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要呈现的，是《诗经》的‘关关雎鸠’，是《离骚》的‘路漫漫其修远兮’，是盛唐气象，是宋词风骨......”
顾晓起初还听得认真。
可五分钟过去，陈恺歌从《诗经》谈到了汉赋。
十分钟后，他从汉赋跳到了魏晋风骨。
二十分钟后，已经从唐宋诗词讲到了明清小说，中间还穿插着对“天人合一”哲学理念的阐释。
顾晓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向评委席。
几位领导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那位头发花白、主管文化的副部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旁边那位戴眼镜的司长，已经第三次抬手看表。
可陈恺歌浑然不觉。
五十分钟很快过去，见这位大导演还要继续，旁边的工作人员不得不轻轻咳嗽了一声，指了指腕表。
陈恺歌的话头戛然而止。
会场里响起一片复杂难言的掌声。
提问环节开始。
顾晓压根没听。
他现在需要放空一下大脑，缓解一下精神压力。
午餐是在内部餐厅解决的，自助形式，菜品丰盛，气氛却比上午更加微妙。
张一谋端着餐盘在顾晓对面坐下，语气平淡：“感觉怎么样？”
顾晓咽下嘴里的清炒虾仁，实话实说：“说实话，有点累。”
听方案本身不累，可涉及提问和改进，就必须考虑各种因素。
张一谋扯了扯嘴角，笑容带着过来人的无奈：
“国家项目就是这样，方案被删删改改很正常。”
顾晓试探道：“当初雅典奥运会也是这样？”
张一谋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顾晓明白了，暗暗叹气。
这可能就是集体主义的弊端吧。
荣誉是集体的，问题绝对是个人的。
“你也不用想太多。”
张一谋笑着道：“其实这和拍电影没什么区别，立项最磨人。等方案最终敲定，一切就都容易了。”
顾晓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对了，你的方案是什么？方便说说吗？”张一谋忽然道。
周围几桌的人似乎都放慢了咀嚼的动作，竖起耳朵。
顾晓想了下，觉得没什么藏私的，缓缓道：
“我的方案类似歌舞剧，以黄河为起点，展示文明的演变，通过不同的乐器，舞蹈，服饰展现文明的发展进程。”
张一谋瞪大眼睛，满脸惊叹，“你这想法不错啊。”
顾晓摇了摇头，“太复杂了，一旦设计出错，容易引起争议。”
还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华夏文明史本质就是战争史。
若真的表现出来，不利于团结。
……
……
午餐结束，下午会议继续。
李鞍是今天最后一个。
他的方案侧重于用现代影像技术体现中国的传统文化，想把鸟巢4面体全部改造成大银幕。
顾晓不清楚这是不是最好的，可绝对是最费钱的。
等到会议结束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