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这样,也就罢了。
谁心里还没有点秘密,更何况他跟刘二虎只是搭伙做买卖。
但是现在,刘二虎的事明显是要闹大,真要牵连到他,让公安给盯上,那就麻烦大了。
老秦不由得“啧”了一声,舌头在嘴里搅动,咂着牙花子,心里打定主意:必须赶紧脱身。
下了决心,老秦回到屋里。
刘二虎家原先住在这里,他有钱后把隔壁两户房子都高价买下来。
三户院子打通。
老秦在左边正房有个单间,算是刘二虎对他的格外礼遇。
老秦回到屋里,拉开柜子抽屉,直接拉到头,抽屉取下来。
又伸手进去,在里边摸索,拿出一千块钱。
这一千块钱是留着应急用的。
老秦深深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除了这里他还有好几个连刘二虎都不知道的落脚点,反而在这里藏钱藏得最少。
这些年他跟刘二虎合伙,虽然挣的远没有刘二虎多,但他没有刘二虎那些各种恶习,既不打牌也不乱搞女人,所以手头攒下的钱未必比刘二虎少。
老秦拿出钱揣到兜里,其他东西一概没带,只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个茶色药瓶。
拿出几片药,直接拿药瓶当擀面杖,把药片擀成药粉。
用手指头抹着往嘴里舔了一口,不由得苦得直皱眉。
剩下药粉,从旁扯下一片报纸,划到纸片包上。
再从屋里出来,到下屋厨房。
瞅见炉子上坐的烧水壶,趁着厨房没人,把那些药粉全都倒到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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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半小时,眼看快九点了。
刘二虎从外边回来。
刚才他出去检查晚上要用的面包车,此时回来,没等进屋,就听有人叫道:“二哥!不好了!”
“我草!”刘二虎一皱眉。
今天他格外忌讳“不好了”这三个字,偏偏接二连三有人在他面前嚷嚷,没好气道:“吵吵啥呢?咋就不好了?这一天天的!”
那人被刘二虎吓得一缩脖子,却硬着头皮道:“二哥,秦哥和老林、老王都肚子疼,上吐下泻的,好像给吃坏了。”
刘二虎不由一愣,连忙先到老秦屋里。
只见屋里,老秦脸色煞白,嘴唇都没颜色了,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看见刘二虎进来,咧嘴苦笑叫了一声:“二哥。”
刘二虎见他这样也吓一跳,忙问:“刚才我出去还好好的,怎么一转脸就这样了?不是……老秦你这是咋了?”
老秦苦笑:“刚才就不好受,可能是晚上猪头肉吃的不干净。老王、老林也都中招儿了,都是上吐下泻,今儿晚上你们去吧,我怕是去不了了。”
一听这话,刘二虎眉头皱得更深。
本来今天晚上去找那三万美元,老秦肯定要跟着,看他现在也这样,明显也真是去不了了。
老秦又道:“那个……再叫俩人,帮我们都送医院。这次好像是食物中毒,不是普通的闹肚子,不打针怕是挺不过去。”
刘二虎本来还想再劝,但听老秦这样说,也没法往下说了,连忙叫人,送医院。
算上老秦,情况严重的一共仨人,又叫俩人去帮忙,乱哄哄的,都送走了,院里人直接少了一半。
刘二虎站在院里,心里不由得直打鼓。
今天一件件的也太不顺了,横垄地拉车,一步一个坎。
白天先被方一手敲诈了三千块钱,又听到刘老太被抓给吓得够呛,现在又弄出食物中毒。
不由喃喃嘀咕:“我他妈别是遇上五丈原、落凤坡了?”却话音没落,转又一笑,晃了晃脑袋道:“我算什么?哪比得了卧龙凤雏。”
一边说着,一边压下内心不安。
刘二虎暗暗咬牙发狠,无论如何,今天晚上非得让方一手找到那三万美元不可。
他胡思乱想,也没注意多久。
外边跑回来人禀报:“二哥,老秦他们都去了市医院打点滴,我亲眼看着进去的。”
刘二虎点点头。
别人他不担心,唯独老秦。
他表面上尊重亲近,心里却一直带着防备。
他手底下其他人都是没什么心眼子的莽夫,唯独老秦是个读过书的,脑瓜子一转就有八百个主意,他不得不防着。
尤其今天这种情况。
老秦知道的最多,除了刘老太跟他的关系,其他老秦都一清二楚。
现在突然拉肚子不能去了,刘二虎总觉着太巧了。
直至此时,确认真打上针了,他才收起疑心。
……
另外一头,在市医院。
老秦躺在病床上,看着手背上刚扎进去的针头,问护士道:“护士同志,我这个得多长时间能打完?”
护士瞅他一眼:“你急什么?咋的不得打俩小时。”
老秦又问:“那现在几点了?”
护士抬手看看:“九点半多了。你是有啥事,一个劲儿问?”
老秦笑了笑,说声“没有”,便又闭目养神,心里默默盘算。
又过一会,估摸快到九点五十了,偷偷睁开眼睛,看一眼边上病床,跟他一起送来的二人,此时都迷迷糊糊睡着。
他投到水壶里的药粉里加了料,俩人这样全在预料之中。
起身拔掉针头,摁着手背就往外走。
刚到走廊就让刚才那名护士发现了:“哎!你刚打上咋出来了?”
老秦扭头瞅她一眼,一脸焦急道:“对不起护士同志,我有点急事,必须得回家一趟。”说完也不理会护士阻拦,直接往外头闯。
老秦出了医院,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通身打个寒战。
随着快到十点,他感觉越来越不对,总觉着今天要坏事。
这才使了这招金蝉脱壳。
如果明天刘二虎安然无恙,那是最好。
万一要是今晚上真出事了,刘二虎折在里头,他这逃过一劫。
……
夜里十点,钱副科长家附近的马路边上。
树影下,一辆银灰色的昌河面包车行驶过来。
这辆车是过年前刘二虎刚通过关系从车厂里搞出来的,平时专门给他拉些见不得光的货。
车里,小猴子坐在驾驶位上开车,刘二虎坐在副驾驶。
车上除了刘二虎和方一手,还有四个心腹手下,手里头都带着家伙:两把锯短枪管的猎枪,还有两把54手枪。
刘二虎坐在副驾驶上,回身看着方一手,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方师傅,下边可就看你的能耐了。”
与此同时,赵飞这边。
门外陡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赵飞一凛,立即回头看去,并没有应声。
却听外边传来一个女生,低声道:“赵股长,我是许娟。”
赵飞这才示意小杨去开门。
门一打开,许娟立即钻进来,把赵飞给吓一跳。
只见她满脸通红,满头大汗,顺下巴直往下滴,头顶上还冒着白气。
呼哧带喘,进屋紧走几步道:“刘二虎出动了,杨头儿让我来报信,他们开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往这边来了。”
“他们还有车?”赵飞一愣,之前没掌握刘二虎有车的情况。
忙问苟立德:“现在几点?”又问许娟:“他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苟立德道:“九点五十五。”
许娟立即道:“他们九点四十出来的,十五分钟前。”
赵飞一愣,蓦的问道:“你骑自行车来的?”
这趟路他走过,上次从这里跟踪到刘二虎家,骑了有半个多小时,许娟居然十五分钟就到了。
许娟一笑:“这算啥,别忘了咱可是举重冠军,举重更要练腿,他们开车,都没我快。”
赵飞视线不由往下看她大腿。
许娟穿着便装,一条深蓝色运动服裤子,因为大腿肌肉充血,裤子绷得紧紧的
许娟丝毫不觉着羞涩,还拿手用力一拍。
啪的一声,大腿上肌肉颤动,显得相当骄傲。
赵飞嘴角一抽,心说这娘们儿比王小雨还虎,惹不起。
不过,关键时候也真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