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他为追赵飞一路上骑得相当快,到这已经微微发喘。
姓陈的民警一看,连忙迎上前几步,叫了一声“所长”。
张志东把自行车支在工棚边上,冲赵飞道:“等半天了吧?”
赵飞晃了晃手里刚才陈民警递的烟,表示没事。
张志东则雷厉风行,听好自行车立即叫赵飞先去看现场。
现场就在工棚边上大概十几米远。
刚才赵飞一来就瞧见了,在地上用白灰画着一个人形,旁边倒下的临时电线杆也是原样。
不过张志东没到,他也没贸然过去。
直到此时,才来到近前。
浸过桐油的黑色木质电线杆,能有三米多高,顶上用螺丝横着打着一根三角铁,上边儿挂着两根电线。
倒下的电线杆旁边有个土坑,约有半米多深,因为电线杆倒了,土坑一边被豁开一大块。
赵飞瞅一眼,问张志东道:“张所长,确认电线杆是人为推倒的?”
张志东点头:“立电线杆的时候,在坑底下压了大石块儿。要不是人为的,绝不可能倒了。”
赵飞点头,也没去质疑。
他过来就是帮忙的,并不是来接收主导的。
况且赵飞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在刑侦上面就是半瓶醋。
要不是靠脑中的小地图,根本不可能获得出众的成绩,更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拉踩。
既然张所长笃定,大体上也不会错。
赵飞点头,又看一眼地上的人形痕迹。
张志东在旁边解释道:“当时死者趴在这里,正面朝下,后脑遭到重击,伤痕与电线杆顶上的角铁一致。但是根据现场的痕迹和电线杆倾倒的方向,我们进行复现之后,电线杆倒下不可能砸到他后脑。”
赵飞心说凶手想的挺好,知道把现场伪装成意外。
但是有脑子也不多,或者时间太仓促,根本来不及让他考虑周全。
其实到这一步,赵飞就大抵确定,这个案子跟迪特没啥关联。
如果真是迪特报复,还伪装成意外死亡,根本说不通。
一般来说,敌人报复除了泄愤还有震慑。
出于这种考虑,压根儿没有伪装成意外的必要。
而且迪特的基本素质还是有的,既然想要伪装,一定会更周密,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以至于派出所的人一眼就看出来。
所以,这个案子大概率就是一个普通刑事案件。
想到这里,赵飞不由看一眼张所长。
他能想到这些,张所长这种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公安不可能想不到。
却还要往赵飞身上扯,这是什么意思?
单纯只想借赵飞的能力帮着破案,还是想要甩锅?或者两种想法都有?
心念电转之间,摸不透张所长的想法,赵飞眼里又多出几分玩味。
这边看完,赵飞又问道:“张所长,死者是住工棚,还是下班回家?”
张志东道:“死者家离这里较远,但平时正常工作,下班他会回家。但是前几天,你也知道……他们夜里加班,他和两名开推土机的司机,都暂住在工棚。”
赵飞知道张所长是指刘二虎买通那个工地上的领导。
点了点头道:“那就先上工棚看看。”
张志东应一声“行”,看向那名姓陈的民警。
陈民警立即拿出钥匙,抢在前边去开工棚房门。
工棚在工地西边,就是一溜简易砖房,顶上铺着石棉瓦。
赵飞跟着过去,还没到近前,突然“咦”一声。
张志东跟他并肩走着,不由问道:“有发现?”
赵飞摇摇头,没说话。
三人来到工棚。
平时工棚里的煤炉子基本二十四小时不灭,但现在好几天没住人,推门进去,一阵冰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儿。
因为是临时工棚,地面就是压平的夯土,屋顶也比较矮,勉强也就两米,赵飞进门脑袋都快碰到顶了。
工棚正面虽然留了窗户,但为了保温窗外钉了塑料布,采光并不好,黑漆漆的。
陈民警伸手摸索,找到灯绳,“咔”的一声,一盏白炽灯亮起来,才把工棚里照亮。
赵飞视线扫过去。
工棚里没有单独的床,就是一片搭在砖头上的木板大通铺。
因为出了人命案子,屋里的行李还有一些东西都维持原样,没被带走。
赵飞视线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离工棚门口四五米远的床铺上。
随着他的眼神,张志东和那名陈民警都吃了一惊。
尤其姓陈的青年民警,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经过宣传,这段时间赵飞的事迹已经在滨市的公安系统传开了。
甚至有些神乎其神的。
但陈民警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因为当天他也在现场,算是亲身经历。
虽然觉着赵飞很厉害,但也没有传那么邪乎。
可这次他是真的惊了!
刚才来了之后,他全程跟赵飞在一起,十分笃定张所长和他都没吐露过,死者在工棚里住在什么位置。
赵飞刚进来,只是扫了一眼,竟然就锁定了死者的床铺。
简直神了!
完全想不通,赵飞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像福尔摩斯一样的神探?
赵飞还不知道,仅仅一个眼神,旁边这位就已经把他脑补成了福尔摩斯。
对于赵飞来说,却是简单无比,只是看了一眼小地图。
而且他锁定的也不是死者的床铺,而是在那个床铺的位置,竟有一个金色光点!
在这种简易工棚里,竟然存在黄金,这显然不正常。
赵飞走过去,仔细观察。
张所长跟上去,虽然震惊赵飞的敏锐洞察,却没大惊小怪,介绍道:“这就是死者床铺。”
赵飞点头:“都搜过了吗?”
张所长抿唇摇头:“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赵飞没吱声,既然确认这里是死者的床铺,还暗藏着黄金。
整个案子似乎一下就有了方向,图财害命!
至于黄金是哪来的,昨天赵飞还到这里来过,不由暗忖不会这么巧吧~
这帮人拆房子的时候,发现了山崎一夫家里藏的金银,又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别的什么,又弄出命案?
但这个念头只一闪,又被赵飞否定。
实在有点太想当然了。
这片工地拆了那么多房子,就算真拆出什么,也未必就是山崎。
赵飞一边想,一边往后退一步,冲陈民警道:“小陈,你把床板掀开,我看看下边。”
陈民警愣了一下,立即又说声“是”。
经过刚才惊讶,下意识听从赵飞命令,把通铺上的床板掀开。
床板下面也是土地,四角是用砖头搭的床脚。
赵飞盯着一个床脚,随即回头看向工棚门后的墙角。
那边堆放着不少工具。
赵飞伸手抄起一把尖头铁锹,回来对准砖头床脚就挖下去。
旁边张所长不由一凛。
他们之前也搜查过,却不觉着工棚里能藏什么东西。
这里人多眼杂,又是一眼看到头的通铺,根本藏不住东西。
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却还没等他出声,赵飞挖两锹,就蹲下去。
伸手在不到十厘米的小土坑里摸索。
稍微摸了几下,他的动作一顿,下一刻竟拿出一根小手指粗,沾着泥土,却黄澄澄的小金条!
几乎同时,另一根小黄鱼在赵飞动念间,收进了小地图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