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愣了一下,反问道:“不是,科长,听你这口气,嫂子手头这是有多少姑娘?我喜欢啥样的都能帮着找着?”
王科长撇着大嘴,一脸傲然:“小样儿,还不知道吧?俺家那口子在师范大学上班,那里边好几千人,啥样姑娘没有。”
赵飞一听,还真是。
师范大学甭管哪个省的,历来都是阴盛阳衰。
不过赵飞真没想急着搞对象,推诿道:“科长,你和嫂子可真能瞧得起我。嫂子学校里那可都是女大学生,千里挑一的天之骄女。我连初中都没念完,人家谁能瞧得上我?”
王科长一瞪眼道:“你这啥话?咱做人不能骄傲,但也不能妄自菲薄。就咱供销社保卫处的名头亮出去,大学生又咋的?大学生毕业了不一定能分咱这来?”
“再说你还是干部,还有一个二等功,以后前途无量。比家里条件咱也不差,现在大摩托骑着,将来真要结婚,马上就能排号分房子。配个女大学生,有啥不行的?”
赵飞没想到,王科长越说越来劲。
连忙一番抽科打诨,才算是蒙混过关。
再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已经十点多了。
赵飞回办公室,开始合计中午吃点啥饭。
刚一进屋,就见有个瘦高个在吴迪办公桌边上,俩人脑袋凑一起,正在嘀嘀咕咕。
苟利德没在,屋里就这俩人。
那人看见赵飞,立刻就不说话了,站直身子冲赵飞笑呵呵道:“赵股长回来啦~”
赵飞微笑点头,应了一声。
心里却不大记得这人是谁。
这人也没自我介绍,跟赵飞打过招呼,就又看向吴迪道:“那个,我先回去了。”
吴迪站起身点头,也没往外送他。
等这人出了办公室,赵飞才问道:“老吴,这人谁呀?”
吴迪道:“劳资科的老年,年广利。”
他这一提,赵飞隐约想起来,年广利属于是楼里的“社交达人”,上上下下,各个科室,来回乱窜。
不过钱宁国出事后,这些天稍微有些销声匿迹,没想到今天又窜过来了。
赵飞“哦”了一声,也没多打听。
回到自己办公桌,看到桌上的档案袋,又想起山崎玲子的事。
虽然打心里不大想给东洋人办事,但不看僧面看钱面,人家给拿了一万块钱,肯定也得有个交代。
就算找不到人,怎么也得拿出一些令人信服的进展。
偏偏昨晚上过去,山崎家原先住的地方竟然没了。
接下去再查,似乎只能从收养档案入手了。
却是大海捞针。
当初兵荒马乱的,从东洋人败退到局势稳定下来间隔两三年。
这两三年,根本没什么档案记录。
赵飞想到难处,不由挠挠脑袋。
却在这时,吴迪忽然回过头,问道:“对了,老赵,你买房不?”
赵飞被他问的一愣,反问道:“你咋还突然想起问这个?”
吴迪道:“刚才老年过来找我,就是为这个事儿。”
赵飞诧异道:“他要卖房子?还是你要卖房子?”
吴迪解释道:“当然他卖。你不知道?老年媳妇是区里房管所的,手头儿有些内部信息,这几年暗中倒腾,挣了不少。就咱楼里,我知道的,经老年介绍成的就有三个。”
赵飞还真没想到,年广利还有这种副业。
心里暗忖,这两口子真是人精儿,早早就盯住这条发财的路子。
嘴上道:“这样啊,他是劳资科的,我还以为找你是要给你涨工资呢。”
吴迪撇撇嘴道:“你可拉倒吧,给我涨工资那可不能够。到这找我的,十个有八个,是指望我往外花钱。”
赵飞不由笑道:“那你怪谁?谁让你有钱来着。”
吴迪又道:“刚才他来找我,说手头有个不错的房子,问我要不要?”
赵飞问道:“你不要?”
吴迪道:“我又不缺房子。再说,我眼下正琢磨着换台好车,哪有闲钱买房子。不过刚才他介绍这房子确实不错,要是有钱,给拿下来,住着肯定舒服。”
赵飞一听,有些心动。
正好张雅那边没个住的地方,总住在招待所,时间长了,也不是事。
尤其那地方,隔音实在太差。
张雅那水蜜桃,到现在还是看到吃不到。
再加上昨夜里,小地图升级失败,退出来三根半小黄鱼,赵飞手头的资金十分宽裕。
三根半小黄鱼,加上明面的一根半,就是五根小黄鱼。
再加上一千多块钱现金,单位小金库和东洋人给的办案资金,也有三千多块钱能暂时挪用出来。
里外里加到一起,已经快一万块钱了。
这个年代,啥样房子拿不下来!
而且,赵飞看出来,吴迪突然把房子的事甩出来,多少有些想探探他底的意思。
之前赵飞突然骑来一台大摩托车,让人有些摸不透他家的深浅。
这次,要是赵飞真有能把房子给拿下来,那是真有实力;要是缩手缩脚,则要重新评估。
不过,吴迪这种试探也未必怀有恶意,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本能,辅助他判断周围人的价值,以及在他关系网中的位置。
有这种试探,恰恰说明吴迪想要把赵飞真正纳入到他的社交圈,试图进行定位。
说白了,就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一般人想进圈子可没那么容易。
赵飞对这种试探没什么反感。
交朋友就是这样,都是双向选择。
赵飞假装生气:“那他咋不问我,瞧不起我?”
吴迪愣了一下,没想到赵飞关注点会在这上,却立即抓住其中的关键,问道:“你还真想买房?”
赵飞嘿嘿一笑:“那肯定想。”
站起身,赵飞来到吴迪办公桌旁边,拉把椅子坐下:“我家现在就一处房子,我跟我二哥都没结婚,刚在院里盖个小房,也不够住的。”
赵飞嘴上说着,心里暗暗感慨。
吴迪这个家伙,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有些纨绔习气,但骨子里绝对是个人精。
不说别的,单是能从表面只言片语直接抓住关键信息的能耐,一般人就做不到。
赵飞也是重生前,在机关磨练几年,才摸到一些头绪。
吴迪这个年纪,明显是家庭环境耳濡目染学的。
吴迪不知赵飞心中所想,当即道:“你要真想买,我现在把他叫来。老年这人相当小心,他没主动找你,大概是不太熟,不知道你性格,怕万一没整好,影响他媳妇儿工作。”
赵飞则摆摆手道:“先别急。你说说那房子啥情况?刚才他不都跟你说了嘛?要是不好,我可不要。”
心里则暗道,看来年广利跟吴迪关系还不错,不然吴迪没必要帮他分说。
吴迪笑呵呵道:“这话说的,要是不好,他老年也不敢往我跟前儿递呀。”
“这处房子就在工业大学家属区,三室一厅的格局,屋里带厨房、卫生间,室内面积有九十多平米。”
这时候国内还没公摊面积,说是九十多平米,就是九十多平米,只大不小。
大概相当于后世,商品房一百二十多平。
吴迪接着道:“是55年给大鹅专家盖的,后来大鹅专家撤走了,空出来分给学校的教授和老师。现在这个房主是个老教授,说是今年刚退,儿女都在南方,想把房子出手,搬到南方跟儿女一起住。”
赵飞听着,微微皱眉。
这番说辞倒也不陌生,但只一听就觉着有点儿蹊跷。
儿女都在南方,到底能有多南?
不是赵飞多心,这几年往外跑的人不少。
近的就奔香江,远的往西边去,好像离开家就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不知道这位‘老教授’又是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