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撇撇嘴,反问道:“那你咋不顶呢?”
王科长一脸无语。
赵飞又道:“你当我不知道他叫‘郑大炮’呢?”
王科长诧异道:“你听谁说的?”
赵飞嘿嘿一笑:“我四姨夫说的。”
王科长眨巴眨巴眼睛,心说这咋又整出一个四姨夫。
赵飞也没卖关子,干脆把齐春雷名号报出来。
王科长吃惊道:“不是……齐政委是你四姨夫?”
赵飞道:“您忘啦,我头回上您家去,提溜那两瓶茅台,就是从我四姨夫家拿的。”
王科长“我草”一声,直拍大腿。
赵飞本来没打算把齐春雷的关系吐露出来,想给自己增加一些神秘感和底牌。
但昨天从齐春雷嘴里得知,他竟然跟供销社的冯主任是老战友,就知道这事早晚瞒不住,索性今天借这个机会,直接吐露出来。
王科长不由叫道:“你看看,这……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当初我刚当兵那会儿,齐政委就是我们营长。你小子有这关系,你咋不说呢~”
赵飞道:“原先我也不知道。四姨和四姨夫也不让我在外头瞎说。还是这回,我立了功,昨天上家里去,四姨夫多喝了两杯,有点高兴,才跟我说,他跟咱冯主任的关系,还说咱处长外号儿叫郑大炮。”
赵飞这话九真一假。
这些话都是齐春雷说的,他昨天也的确去了齐家。
唯半句假的,就是“多喝两杯”。
但也正是这半句话,传递出的信息令人浮想联翩。
表明赵飞不仅去了,还在一起吃饭,还是那种非常随意的家宴。
席上齐政委喝多了,更表明不是一般关系。
哪怕日后王科长知道,赵飞这个“四姨”不是亲的,也足以说明这层关系相当亲近。
等说完这事,两人目光又落到茶几上。
剩下一半大团结。
没什么可说的,之前说好,一人一半,只不过从原先一人五千变成了一人两千五。
王科长“唰唰唰”数出五十张,又拿起两捆,递给赵飞。
却仍有些不忿:“还是有点儿太便宜处长了。”
赵飞把钱收了,想了一个馊主意:“科长,这钱不能让他白拿。咱们不是帮东洋人找他妹妹吗?到时候肯定得这那跑,我估计有时候还得拉着那小鬼子亲自辨认。我那台摩托车大抵不够用,您那辆212也拿不出手,让处长把他那辆上海轿车贡献出来。”
王科长眼睛一亮,觉着这个主意挺好。
就想让赵飞去说,岂料赵飞更鸡贼,说完就直接走了,只到门口留了一句:“那行,科长,回头你找处长说一声。”话音没落,已经一溜烟跑了。
……
回到一股办公室。
赵飞拿着山崎一夫带来的文件袋,随手丢到办公桌上。
屋里就吴迪一个人。
赵飞问道:“老德呢?”
吴迪打个哈欠,不知道昨晚上干啥去了,挂着俩黑眼圈,跟没睡醒似的:“刚才还在这儿呢……”
话音没落,苟利德从办公室外快步走进来:“股长,你找我?”
赵飞从怀里把刚得来的两千五百块钱往桌子上一拍。
霎时间,苟利德和吴迪都吓一跳。
吴迪正打一半哈欠,顿时定住,瞬间清醒,盯着桌上两沓半大团结,问道:“不是……老赵……股长,你哪来这么多钱?”
苟利德瞪着眼珠子,也不知说什么好。
上次赵飞带他们从刘二虎的秘密据点搜出一笔钱,放到股里的小金库。
原以为那笔钱就够发不少福利的,却没想到,这才两天,赵飞竟又整回这么多钱,比上次还多!
令苟利德有点儿恍惚。
赵飞道:“刚接了个活儿,这是办案经费。这两千先存到小金库里,剩下五百,搁我手里,办案子用。不够用的再往外取,要是用不完,剩下就转小金库里。”
苟利德连忙应声,转又问道:“股长,要不……咱们屋里直接装个保险柜得了?放您办公桌底下,到时候随用随拿,免得每次还得上银行取钱。”
赵飞一想也行,点头道:“那行,这事你就办了。别弄得大张旗鼓的,最好等下班了再弄来。”
苟利德表示明白:“股长,你就放心吧,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
说完这个,吴迪有些好奇,问道:“到底啥案子,给这么多经费?还直接发到咱股里,这也不符合规定啊~”
赵飞嘿嘿一笑,把山崎一夫要找他妹妹的事说了。
吴迪和苟利德听完,更加啧啧称奇。
吴迪骂道:“这他妈的小鬼子,真他妈的有钱!一万块钱,说给就给。”
赵飞笑了笑,有点儿不以为然。
东洋人这几年经济飞速发展,手里相当有钱。
但他们岛国出身,骨子里就抠搜惯了,从来不以出手大方著称。
这次山崎一夫之所以这么大方拿钱,一个是他可能真有钱,再一个就是他要找这个妹妹,暗藏着比这一万块钱更大的利益。
不过这些都是赵飞猜测,没有一点依据,他也不好多说。
赵飞一边思忖,一边打开资料袋,把里边东西统统倒出来。
跟吴迪和苟利德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钱收了,咱们多少也得意思意思。”
二人连忙点头。
但苟利德揣着两千块钱巨款,怎么都觉着不踏实,急匆匆要去银行存上。
吴迪一开始还挺来劲,也只坚持十多分钟,就又哈欠连天。
赵飞差点儿被他传染,连忙把他撵走:“得了吧你,自个找地儿睡去。你再打几个哈欠,我都困了。”
不一会儿,屋里只剩赵飞一个人,查看山崎一夫带来的资料。
这些资料里有几张年代很久远的黑白照片。
有在襁褓中的,也有穿着开裆裤,大概两三岁的样子。
其中一张,应该是山崎一夫和山崎玲子的合照。一个大一点的男孩领着一个小女孩,穿着东洋服饰,站在照相馆的布景前面。
在那个年代,能够留下这些照片,说明当时山崎家的生活条件算是相当不错的。
然而,除了几张照片,山崎一夫提供的材料几乎没什么用。
就是一些基本信息,在何处出生,原住址,还有他们父母的工作和一些社交情况。
赵飞浏览一遍,没有多少收获,也不算失望。
这些东西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如果里边真有有用信息,山崎玲子早就找到了,也轮到他这。
赵飞把资料收起来。
捋了捋,在桌子上“嗒嗒”磕了两下,再拿起来塞进文件袋。
岂料在他磕这两下的时候,竟然资料中间掉出一张照片。
赵飞“咦”了一声,捏着照片角抽出来。
刚才他只走马观花翻了一遍,没想到还夹了一张照片没看到。
拿起来,扫一眼,就想跟其他照片放到一起,却突然动作一顿,把照片拿回面前,仔细端详。
这是一张在马路边拍摄的照片。
一个穿着墨绿色满铁制服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个小男孩。
背景是一大片平房,还有一些远处的街景。
赵飞心念电转,怎么瞅都觉着照片里的街景有点眼熟。
又拿起山崎一夫提供的,他家被驱逐前,所住的住址。
赵飞不由皱眉。
这个地址他有印象,离赵飞家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大概就一公里多。
却跟照片上不是一个地方。
随手翻过来,照片后边有一行用日语写的话。
不知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