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出了啥情况,把胡三爷给吓成这样,话里话外还提到七姑娘。
听着好像七姑娘把赵飞给得罪了。
想到这,陈老歪不由担心赵飞吃亏,但看赵飞气定神闲,又不像吃亏。
赵飞不紧不慢上前,伸手把胡三爷架起来,让他不用作揖。
之前赵飞虽然有心借机生事,顺便拿捏拿捏胡三爷。
但最终七姑娘被她二姐拦住,让赵飞实在没缝下蛆,只能作罢。
笑呵呵道:“三爷,不用这样,咱们都是朋友。就是……七姑娘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你真不用这样,再说我也没受伤,不至于的。”
胡三爷苦笑道:“赵同志,那个丫头……嗨呀!真是让我给惯坏了,打小儿不知道天高地厚。刚才二丫头回家跟我一说,我知道她冒犯您,立刻罚她在家跪着。要不您移驾几步,过去瞧瞧,出一口气?老朽我略备薄酒,也给您赔个不是。”
不等赵飞说话,陈老歪先插嘴道:“我说三爷,这可不成。我大外甥好容易来一趟,我这儿刚都说好了,我们爷们儿出去吃,您可不带截胡的。”
胡三爷却道:“这有啥的,陈老弟,你也一起去,也算做个见证,就看我老胡是不是诚心诚意跟赵同志赔礼道歉。”
这下,陈老歪也不好再说。
他跟赵飞情况不同,他店开在这,跟胡三爷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话总要留一线。
不由看向赵飞。
赵飞没想跟胡三爷往深交。
这个胡三爷道行有点深,还不知根知底,跟他牵扯深了,不确定因素太多。
不像陈老歪,跟脚清晰,老太太都知道。
赵飞客气几句,连说不用,一再对胡三爷说,他跟七姑娘只是误会,也没有实质冲突,用不着赔礼道歉。
胡三爷见赵飞铁了心不去,只好作罢,又寒暄几句才告辞离开。
赵飞和陈老歪把他送到店门外,看对方汇入人流走远。
陈老歪不由贼兮兮拿胳膊肘撞了赵飞一下,小声道:“大外甥,我看这胡三爷……怕是相上你了。”
赵飞不由诧异。
陈老歪分说道:“他们家七个丫头,老五、老六、老七都没结婚。不过五丫头岁数有点大,今年二十六了,比你大三岁,剩下六丫头二十四,七丫头二十一,跟你都差不多。我看他上门赔礼道歉是假,想要找你当女婿是真。”
女婿的事赵飞就听一个乐儿,但另有一事他上次就觉着奇怪。
正好借这个话茬儿问道:“哎~老舅,这胡三爷真生了七个闺女,一个儿子都没有?”
陈老歪撇嘴道:“要真说起来,早先是有个儿子,但没长大,就夭折了。背后有不少人议论,说他下墓,惹了邪祟,按过去的说法就是损了阴德。现在听说用科学的方法解释,是那些古墓里头有毒气,损害了……”
陈老歪突然卡壳,冲陈松问道:“那叫什么来着?”
“精子的染色体。”陈松接道。
赵飞微微诧异,没想到这小子还知道这个。
陈老歪一拍大腿:“对,就叫这个什么体,说是只能生出女孩儿。”
赵飞心里暗笑,头回听到这种说法,却也没去抬杠。
陈老歪又道:“不过也说不得是因祸得福。就老胡家这七个闺女,一个个都不是善茬,不仅长得漂亮出挑,人也聪明,嫁的都不错。不然就胡三爷的跟脚,哪那么容易就安稳落地了。”
赵飞一听,不由得心头一动。
听这话意思,胡三爷前边四个女婿都不是一般人。
但他再问起这事,陈老歪反而有些含糊其辞:“真说较真儿,他们家那几个女婿到底是干啥的,也没个准称。只听说不是一般家庭,非富即贵的。听说逢年过节,胡三爷家门前,经常停着小轿车,啥牌子的都有,都不带重样的。”
赵飞听着,不由皱眉,敏锐察觉有点儿不大对。
按说这两次他跟胡三爷接触,看得出来这老小子相当鸡贼。
就像刚才,七姑娘跟赵飞也没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冲突,他就急匆匆过来,把姿态放得极低,来化解冲突。
按说他这样不应该太招摇。
家里几个女婿真要背景很深,反而得千方百计藏着。
避免他过去的污点,给女儿夫家带来麻烦。
可是现在,传的神乎其神,还总有轿车上门,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不过这些跟赵飞都没关系,他也没打算跟胡家深交。
见陈老歪说不出什么具体的,索性也没往下问。
三人又在店里呆了一会儿,一直待到三点。
陈老歪把店关了。
到这时,花鸟鱼市离散场也不久了。
三人径直出去,直奔饭店。
陈老歪张罗,要上市中心,找个大馆子,好好儿吃一顿。
却被赵飞拦住,只说在附近找个饭店就得了,别往远走。
赵飞自有打算,要在饭桌上跟陈老歪说一下卖大洋的事,到时候一千多块钱,不可能带身上,真跑到市中心,弄不好还得回来一趟。
陈老歪拗不过,只好在附近找了一个不错的酒楼。
来到饭店,要了个包间,“啪啪啪”一溜报菜名儿。
赵飞连忙打住:“老舅,别介!就算我跟小松是两头猪,这些菜也吃不完啊!老舅,咱这么着,就六个菜,再弄一瓶好酒,就成。”
陈老歪一想也是,让服务员儿减了三个菜,然后嚷道:“酒就拿茅台。”
服务员一听,眼睛一亮,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陈老歪一下拽住道:“你这孩子,你急什么?”
服务员诧异道:“您这还有别的要的?”
陈老歪瞪她一眼道:“跟你们老板说,就说我叫陈老歪,让他给我拿真酒!他要敢拿假酒糊弄我,你看我大嘴巴抽他不。”
服务员吓一跳,没想到面前这位跟他们老板认识,不由得有些含糊。
他们店里头假酒不少,但面前这人明显是个懂行的,要不然不会特意强调。
服务员答应一声,连忙出去。
陈老歪“嗤”了一声,冲赵飞道:“你要不提前报个号,他们真敢拿假酒糊弄咱。”
赵飞也没惊讶。
他印象里边,一直得到九几年,假烟假酒的情况才能稍微好些。
现在更是管不过来,尤其饭店,是重灾区。
不大一会儿,外边推门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灰色,不大合身的西服,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茅台酒。
笑着进来,冲陈老歪道:“呦,陈哥!大驾光临,我这小店蓬荜生辉啊~”
陈老歪起身笑道:“王老板,你还亲自来一趟。”
王老板道:“您老哥上咱家来,是给我王大脑袋的面子。”说着把酒放到桌上:“您瞧着,八零年出厂,封儿都没开过。”
陈老歪嘿嘿道:“你王老板的人品,我当然相信。我这不是怕底下人不懂事儿嘛,坏你名声。”
两人又寒暄一阵。
临了,王老板还额外送了俩菜。
不一会,菜齐了。
陈老歪把那瓶沉了三年的茅台打开,提鼻子一闻,点了点头道:“不错,是茅台那味儿。”
赵飞借口要过来闻闻,顺势给陈老歪倒上酒,又看向陈松:“小松,能喝点儿白的不?”
陈松眼睛直发亮,好像小鸡啄米:“三哥,我能喝!我能喝!”
陈老歪瞪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想了一想,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看着赵飞给陈松倒了一杯,语重心长道:“小松啊~今天爸也不拿你当小孩。你喝了这杯酒,日后就得有点担当,像个老爷们的样儿,别一天为个娘们哭唧唧的,婆婆妈妈。”
陈松脸一红,不等他爸再往下说,连忙打断道:“爸!我知道了,那事你能不能别再提了?早都过去了。”
陈老歪撇嘴,倒是没往下说。
赵飞想起他上次来,陈松那个怂样,不由有些想笑。
心说这货也是可以,就他们家那个买卖,挣那么些钱,跟人搞对象,还能让人给嫌弃了。
实在不行,就直接拿钱砸。
赵飞倒是不信,这年头二十左右岁的小姑娘,有两百块钱砸下去,带着吃喝玩乐,八成都得拿下。
不过这事他也不好瞎说,只等酒过三巡,说起正事。
听赵飞说完,陈老歪拿出烟点上,抽一口,醒醒酒。
冲赵飞道:“你拿出来,我看看。”
赵飞出来之前,把大洋用报纸卷好了,放在斜背的草绿色军挎包里。
六十个大洋,一个二十多克,六十个就是三四斤重,直接放兜里不方便。
陈老歪打开看了看,点点头道:“都是民国的。”却皱眉冲赵飞道:“老三,是家里有事儿缺钱了?这些都是好东西,留着以后,肯定值钱,你有啥事儿跟老舅说。”
下午看过陈老歪卖书,知道他肯定有钱。
但赵飞也没想占便宜,正色道:“老舅,我明白你意思,但真不是那个事儿。您找人帮我处理了,我是真没这个门路。”
陈老歪见他坚决,只好点头道:“那行吧~一共多少个?”
赵飞道:“六十个。”
陈老歪也没数,想了想道:“一个二十五,六十个……就是一千五。”
赵飞一皱眉,急忙叫道:“老舅,你这不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