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刚走一步,就疼得“嘶”了一声。
赵飞见她这样,倒不好直接走了。
不冲别的,就冲小地图上的红色,他也得关心一下。
“这么疼吗?要不上医院看看?”
吴慧芳回头往她家瞅一眼,小声道:“不用,我能行。”
见赵飞不解,又解释一句:“今天团里有重要演出,我必须得去。”
赵飞倒是没想到,这女人事业心还挺强:“啥演出这么重要?再说你现在这样,就算去了能有啥用?”
吴慧芳坚定道:“没事儿,等到单位我拿绷带把脚脖子缠上,再打一针封闭,应该没问题。”
赵飞听完有些惊了,没想到吴慧芳这么拼,不由道:“至于的吗?又不是参加奥运会。”
吴慧芳诧异道:“啥奥运会?”
赵飞才反应过来,好像得等明年国内才会参加奥运会,现在人们对这个还没概念。
吴慧芳接着道:“我们团里马上要排新剧,我要是拿不到角色,就得转行政岗。”
说着可怜巴巴的,一双大眼睛闪烁着乞求:“你驮我一段……求你。”
赵飞见她这样,只好说声“那行吧”。
大马路上,赵飞骑着自行车。
吴慧芳侧坐在后架上,一只手搂着上班带的兜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抓着赵飞侧腰的衣服。
她忽然发现,原来自行车能骑这么快,眼前的景物“倏倏”向后掠去。
郭老二也骑车带过她,不过郭老二个子小,骑的是26的车,更是吭哧瘪肚,赶上上坡还得让她下去,说她太沉。
反观赵飞,甭管上坡还是下坡,只要不是遇到十字路口,有红绿灯或者交警指挥,基本都维持一个速度,那两条大长腿,好像都不知道累。
吴慧芳不由从后边偷眼瞧着。
即便现在穿得还很厚实,她也能看出来,赵飞每次踩踏自行车,大腿肌肉膨胀隆起。
不知不觉,竟觉着心脏“砰砰”乱跳。
却在这时,“嘎吱”一声,赵飞捏住车闸。
吴慧芳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到他背上,不由“哎呀”一声。
赵飞回头说声:“到了。”
吴慧芳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评剧院门前。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回想刚才胡思乱想的念头,不由脸颊更烫。
连忙从后座上下来,忍痛一瘸一拐往前走了两步,回身冲赵飞道一声谢。
赵飞瞅她脚步。
吴慧芳挥挥手道:“你赶紧走吧,上班别迟到了。今天真太谢谢你了!”
“那我走啦~”赵飞点头,也没婆婆妈妈,蹬上自行车往前骑去。
见他走了,吴慧芳缓一口气,没急着往剧院里走,站在原地,默默望着。
却冷不防从她斜侧,悄咪咪凑过来一个比吴慧芳大几岁的女人,忽然道:“慧芳,瞅啥呢?”
吴慧芳吓一跳,猛一回头,松一口气:“王姐,你吓我一跳。”
脚下一瘸一拐的挪了一下。
王姐才发现她不对劲:“这是咋了?”
吴慧芳叹道:“别提了,早上出来把脚崴了。得亏我们家对面屋一个小伙子把我送过来,要不然今天还真麻烦了。”
王姐恍然大悟。
她知道吴慧芳家的情况,情知郭老二是出车了,倒也没说什么闲话。
最主要的是,刚才赵飞临走,她在远处也看见赵飞穿的蓝色制服,以为是公安局的。
这时吴慧芳一瘸一拐要往里走。
王姐紧跟上去,皱眉道:“这么严重,你能不能行?”
吴慧芳笑了笑,等她走上台阶,扶着评剧院大门前的柱子,又活动几下脚踝。
再往前走,一下子似乎没之前那么严重了。
……
另一头,赵飞骑自行车来到单位,一路上还在合计。
吴慧芳刚才崴脚之后,没由来的在小地图上颜色变得更红,不知道这女人心里想什么,当时赵飞可还没答应帮她。
来到单位门口,赵飞从自行车上下来。
门卫老王拿着笤帚正在门卫室前边扫地,赵飞笑着打招呼:“王师傅早。”
老王一抬头,忙道:“哎哟,赵股长来啦~”
再往里走,又遇上好几个不同科室的,赵飞都没什么印象,人家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就笑呵呵答应。
认识不认识的,都是一样热情,反正就是个面子工程。
直等他进了车棚,弯腰要给自行车上锁,却忽然发现,不知啥时候,自行车链子居然掉了。
刚才从大门口下来还好好的,赵飞一皱眉。
这台自行车看着确实还挺不错,能有七八成新,就有一个毛病,总爱掉链子。
每一次弄好都沾一手黑乎乎的机油,相当影响心情。
赵飞暗暗盘算,得尽快搞摩托车。
这个星期天就去找陈老歪,先把大洋换成钱。
到时候再让吴迪去问问,看他这边四五百块钱能搞到啥样的摩托。
赵飞一边想,一边蹲下上链子。
伸手把车链子挑起来,别着挂到后车轮的齿轮牙上,前边用手一推脚蹬子。
“咔咔”几声。
车链别着齿轮转起来,先是卡着,陡然顺畅,车链子滚动起来,带动后轮,重新上好。
赵飞这几天也算熟能生巧。
站起来,瞅一眼黑黢黢,粘了不少机油的手指头。
却在身后,忽然有人道:“赵股长,车链子掉了?”
赵飞一回头,就见二股股长顾正阳,笑呵呵从车棚外边推着自行车进来。
赵飞起身,往旁边让了让,叫一声“顾哥早”。
顺势也把自行车插进刚才找好的位置,支上车梯子道:“也不知怎么,这车子别处都挺好,就是爱掉链子。”
顾正阳走过来,瞅一眼,轻飘飘道:“这车子后轴有问题,不掉链子才怪,不行你拿后勤去,让他们给修修。”
赵飞吃了一惊:“顾哥你这一眼就看出来了?”
顾正阳笑着说:“我原先在自行车厂待过。”
说着抬手看一眼手表,说声“先走了”,便朝办公楼走去。
赵飞站在原地,注视他背影。
赵飞跟这位顾股长接触不多,算上刚才这次,就见过两三回。
他却总觉着这人有点不大对劲儿。
看着跟谁都是笑呵呵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但赵飞总会想到一个成语——笑里藏刀。
可是要说他有敌意,在小地图上,偏偏这个人始终是白色的,处于中立状态,并没有敌意。
赵飞下意识抬手,想挠挠脑袋。
陡然反应过来,手上还粘着机油。
连忙停下,急匆匆回屋里洗手。
再等晚上回家,赵飞骑自行车快到胡同口时。
从马路下来,到人行道上。
踩着脚蹬子,让自行车滑行,突然又“哗啦”一声,自行车链子又掉了。
赵飞低头瞅一眼,干脆捏住车闸,从车上下来,推着进胡同。
开春后,白天越来越长。
赵飞下班到家,五点多钟,天还没黑。
拐到小道里,往北园子瞅一眼。
基坑大概挖了三分之一,有半米深。
因为就盖一层平房,不需要多深地基。
估计用不了三天挖完,就能用石块和水泥开始打地基。
赵飞推自行车往里走。
收回目光,打算先把车链子上好,却意外发现吴慧芳在她家门外探头探脑的。
看赵飞过来眼睛一亮,往前迎了两步,竟然是在等他。
赵飞不由诧异道:“吴姐有事?”又看向她脚:“你脚没事了吧?”
“没事了,今早上谢谢你。”吴慧芳道谢后,又支支吾吾道:“那个……姐想求你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