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从巴士上走下来，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呼吸微微急促，却依旧眼神明亮，气场沉稳。
陈木胜快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
“致远！你知道你刚才有多恐怖吗？！这条戏，绝对封神！绝对封神！”
陈致远淡淡一笑，擦了擦汗：“大家配合得好。”
“不。”陈木胜用力摇头：
“是你扛住了。
你一上车，整个场子就被你压住了。这种戏，换任何一个人来，都演不出你这种镇定。”
陈致远知道，他这不是客套。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围了上来，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敬佩。
不是崇拜偶像的那种狂热。
而是对一个真正有实力、有敬业精神、能扛大戏的演员，发自内心的尊重。
苗秀丽也来到了片场。
她站在远处，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拍摄，此刻走到陈致远面前，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我现在可以确定了。”
苗秀丽声音带着喜色：
“《生死时速》，不止会爆。”
“它一定还会让你，彻底坐稳香港影坛第一梯队的位置。”
陈致远微微点头：“戏还要继续拍，不能松懈。”
“我知道。”苗秀丽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有个人，一定要见你。”
陈致远眉梢微微一挑：“谁？”
“蔡子明。”苗秀丽压低声音，“他就在外面车里，等你很久了。”
陈致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昨晚庆功宴上那句我们很快会再见面，果然不是客套。
“让他进来吧。”陈致远平静道，“就在片场休息室谈。”
“你确定？”苗秀丽一愣，这里可是蔡松林的片场，陈致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触别的老板，难免会让人多想。
“要不重新找个地方？这里人多眼杂。”
“就在这里。”陈致远语气笃定，“有些事，不必藏着掖着。”
光明正大，反而更有底气。
苗秀丽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我去请他。”
几分钟后。
片场临时休息室。
面积不大，简单桌椅，墙上贴着《生死时速》的剧本与分镜图，空气中还残留着汽油、灰尘与汗水混合的片场气息。
蔡子明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依旧一身深色西装，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不出丝毫急切。
看见陈致远，他主动伸手：
“陈先生，恭喜。刚才片场那场戏，我在外面看了一部分。
很震撼。”
“蔡先生过奖。”陈致远与他握手，“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
苗秀丽没有进来，主动在门外守着，把空间留给两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蔡子明端起桌上的矿泉水，轻轻喝了一口，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陈先生，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为两件事。”
陈致远安静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第一，我准备筹备一个武侠大项目。”蔡子明缓缓开口：
“昨晚庆功宴之后，我跟李连杰的经纪人聊过，他那边有意向出演。
我想请你也加入，你跟李连杰双主演，我们一起打造一部武侠双雄戏。”
陈致远心中微微一动。
李连杰那边居然会同意，倒是有些意外。
按照他的记忆，李连杰回港之后，原本并不会这么早接触外部公司。
“第二是关于你。”蔡子明目光锐利，直直看向陈致远：
“我觉得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我记得，你在香港并没有正式的影视经纪人。”
“如果你相信我，我希望能当你的影视经纪人。”
陈致远并不意外。
从昨晚蔡子明的态度，他就已经猜到这一层。
“我知道，你和台湾的公司以及蔡松林先生合作得很好。”
蔡子明语气平静：
“我不是来挖墙脚，也不是来抢资源。我是来谈共赢。”
他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极强的说服力：
“香港影坛，未来十年，绝对是动作片跟喜剧片的天下。
喜剧我们先不说，只说动作片。古装武侠、现代动作、警匪枪战，一定会是主流。”
蔡子明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合作，我保证，尽我所有，把你打造成超级动作巨星。
你把经纪约交给我，我甚至可以请好莱坞一线巨星，来跟你合作。”
陈致远沉默片刻。
他毫不怀疑蔡子明的能力。
前世，蔡子明拿到李连杰经纪约后，便真的动过请史泰龙来跟李连杰的念头。
不管合不合理，至少说明，这个人是真敢想、也真敢做。
“蔡先生，非常感谢你对我的青睐。”陈致远声音沉稳，不紧不慢：
“但合作，不是一时冲动。”
他可以合作，但不想被任何人绑死。
他连蔡松林，都没有签下影视经纪约。
“我懂。”蔡子明点头，“我不要你现在给我答案。我只给你一个承诺——”
“未来我的项目，只要你愿意来，你永远是第一顺位。
条件，你随便开。
剧本，你一起参与。
话语权，我们平等。”
这已经是极其优厚的条件。
在香港影坛，向来是资方说了算，导演说了算，巨星之间也分三六九等。
蔡子明直接给出平等话语权，等于真真正正，把陈致远放在了顶级巨星的位置。
“我只有一个要求。”蔡子明看着他，“不要轻易答应别人的项目，请优先考虑我。”
陈致远认真看了一眼蔡子明。
他看得出来，蔡子明是真的迫切想要捧出一个属于自己的超级巨星。
也不奇怪。
当下香港的巨星，几乎全被各大公司牢牢握在手里。
成龙——嘉禾的命根子。
刘德华——永盛力捧。
刚刚起飞的周星驰——邵氏。
周润发——新艺城。
这些人，在香港都有自己的靠山与阵营。
只有陈致远。
他是一个特例。
他有人气、有票房、有乐坛背景、台湾八大影业都在他身上砸下重金。
可在香港本土，他却没有绑定任何一家公司。
蔡子明显然就是看中这一点，想成为陈致远在香港的代理人。
只要双方搭上线，以后他公司的电影，就有大量合作机会跟陈致远合作。
陈致远思索片刻，缓缓伸出手：
“蔡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在香港的业务，确实需要人帮忙处理。
但你需要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跟身后的团队商量一下。”
陈致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牵扯着一连串利益团体。
就连读者有时候都要交代，所以，他不可能直接同意。
蔡子明眼睛一亮，立刻伸手，紧紧握住陈致远的手：
“好！我等你消息。
你放心，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都是朋友。”
“另外，我原本准备拍摄的《极速巴士》项目，已经被我砍掉了。”
陈致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蔡子明这是在表态——
我不跟你做敌人，我要跟你做朋友。
“我就不打扰你拍戏了。”蔡子明站起身，“我等你消息。”
“多谢蔡先生。”
陈致远把他送到休息室门口。
蔡子明临出门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片场方向，那辆还停在原地的红色巴士，又看向陈致远。
“陈先生，你知道你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陈致远微微挑眉：“请讲。”
“不是你的才华，而是你比你的年龄，成熟太多。”蔡子明语气认真：
“你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这个圈子要什么。”
“你这样的人，不管在哪个圈子，都能站到最上面。”
说完，蔡子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陈致远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片场入口。
风，吹过片场，卷起一阵轻微的尘土。
远处，工作人员还在收拾器材，欢声笑语不断。
那辆红色巴士，在阳光下静静停着，仿佛还在等待下一次飞驰。
陈致远缓缓收回目光。
蔡子明最后那句话，说得很有意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他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当然不是为了顺应规则。
而是为了——
改写规则。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