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包间门口时，他拐过一个转角，发现门虚掩着，里面的谈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导演徐纪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锁屏幕，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副导演，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兴奋：“我这位小兄弟，还中不？”
“中，中滴很！”副导演不住地点头，这简直电影质感的演技，有什么可不中的。
就在这时，包厢中一个陪酒女的声音带着几分世故传来：“聪明有什么用啊？做生意，还不是得靠关系硬。”
紧接着，是曹斌那带着酒意、得意洋洋的附和：“就我那同学，上大学时候就是给我拎包的。”
话音入耳，林可的脚步倏然停住，整个人定格在拐角的阴影里。
手中擦拭的动作也瞬间停滞，那张原本强压着情绪的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消失，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郁下来。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老板呢。”陪酒女尖酸的道。
“上大学那会，没有我，他连食堂都吃不起。”
林可脑中回想着，大学时被当作跟班、被随意取笑、甚至饭卡被偷偷扔掉的一幕幕，伴随着包厢里两女一男刺耳的笑声，在他脑中疯狂翻涌。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随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带着狠厉与决断的冷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又悄然重生。
“好！咔！”徐纪周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几乎是从监视器后小跑过来，用力一拍林可的胳膊，“小林，你厉害呀，情绪、动作都拿捏的特别准。”
“导演指导的好。”林可迅速从角色情绪中抽离，谦虚道。
“好，我们保一条！”徐纪周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各个机位再补一遍细节！”
室内戏份很快高质量完成，剧组人员迅速行动，开始转场至室外拍摄下一镜。
无独有偶，李依桐今晚也有一场夜戏，取景地正好就在附近。
林可刚走到室外，就看到不远处烧烤摊灯光下，李依桐正朝他用力挥手，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雀跃地喊道：“小林，小林！这边！”
林可笑着快步走过去，“桐姐，你的戏已经拍完了吗？”
“还没呢，还剩一场。现在不是我的场次，正好偷个闲。”李依桐说着，好奇地凑近些，“你们组今天拍得怎么样？顺不顺利？”
“还挺顺利的，”林可点点头，“我这边还剩一场室外戏就收工了。”
正说着，烧烤摊的老板娘探过头来问道：“靓女，你刚才说的鸡翅要几串来的？”
“两串，”李依桐下意识回答，又转头问林可，“哎，小林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看看有什么……”林可话还没说完，李依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那你先看着点，我过去看看我们组那边拍到哪儿了，很快回来！”说完，她便转身朝着自己剧组的方向小跑而去，身影很快融入了片场斑驳的光影里。
看着李依桐小跑离开的背影，林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烧烤摊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和旁边挂着的简陋菜单，“咔嚓”各拍了一张照片。
他顺手将两张照片都发给了田曦薇，附言：「想吃烧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