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法国评审帕特里斯・勒孔特便提出反对：“主席，这不合规矩！虽然戛纳以往也出现过最佳女演员多人获奖的情况……但没有……”
他还没说完，身旁的莫妮卡・贝鲁奇突然插话：“没有这么多人是吗？这就是你想说的。”
她没给对方反击的机会，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快速输出：
“我非常支持王嘉卫主席的观点，阿莫多瓦的《回归》里面六位演员都贡献出了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而《茜茜小姐》里面的姑娘和母亲，甚至那个闺蜜的表演都可圈可点、极具感染力。”
“如果难以抉择，完全可以同时颁给多人，难道你担心组委会准备的奖杯不够用？”
“我！我……”被反驳的帕特里斯想说点什么反击，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无奈地憋出一句：“我们法国从来都没有这么做过……而且，这么做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不！规矩是死的，人和艺术是活的。”莫妮卡・贝鲁奇毫不退让。
王嘉卫见状，推了推墨镜，语气真诚而严肃：
“《回归》的六位女演员没有主次之分，她们的表演相互支撑缺一不可，单独颁发给任何一个人，都是对其他五位演员的忽视。”
“《茜茜小姐》的女演员表现同样出色，母女针锋相对，情感、叙事真实细腻，也极具竞争力。”
他说完话，目光在四位女性评委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章紫怡身上。
唉……
沉默许久的章紫怡见躲不过去，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在奥斯卡晚宴上，答应过林立在戛纳评审时会支持一票，但两人并未说得太明。
在章紫怡原本的预想中，林立作为导演，必然要剑指金棕榈，即便退一步，也应该是评审团大奖或最佳导演。
她只需要在讨论这些大奖时清醒站队，消息传出去，自然能收获应得的人情和资源。
可就在刚才，王嘉卫居然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方案：把“最佳女演员奖颁发给多人”。
不是双黄蛋、三黄蛋，而是真正的发给一群人！
在他说出《茜茜小姐》的时候，章紫怡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她是答应过帮林立，但并不代表要帮刘艺菲。
在国内电影圈，即便两人不在同一赛道，但很多领域也处于直接竞争关系。
就好比，前阵子她一直接触的阿玛尼，就曾向刘艺菲伸出过橄榄枝。
当时这事情发生后一小时，她就知道了消息，还为此紧张过两天……
此刻，王嘉卫的目光投来，让章紫怡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上了贼船了……”她心中暗暗吐槽。
章紫怡避开王嘉卫目光，看向身旁一直没有发言的英国评审海伦娜・伯翰・卡特。
这是位年仅40岁的女演员，在评审团里也算是年轻阵营。
海伦娜笑了，她对章紫怡摊了摊手，语气欢快：“女性主体、成长的力量、家庭与自我的复杂拉扯~毫无疑问《回归》和《茜茜小姐》都是我的天菜~”
“……”章紫怡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他三位女评委，都已经表态支持王嘉卫的决定，她自然知晓自己该如何做。
刚才的空档，她一直在心里权衡。
林立在圈内能量巨大，评审团的争论迟早会泄露，如果自己此时执意反对，不仅会得罪王嘉卫，还会惹恼林立，完全得不偿失。
与其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也算完成了与林立的约定……
念及此处，章紫怡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幽怨。
她心里组织好语言，看了王嘉卫一眼，缓缓开口：“我认为王主席的提议可行。”
“《回归》的六位女演员不分伯仲，群像颁奖更能体现影片的价值，而《茜茜小姐》的刘艺菲，也贡献了鲜活亮眼的表达，中西兼顾的群体颁奖，既能体现评审的公允，也能体现戛纳对艺术的包容精神。”
所有女性评委中，章紫怡的最后表态，终于打破了僵局。
王嘉卫墨镜后的眼睛猛地一亮，大声赞叹：“好一个中西兼顾，年轻人的想法就是通透！”
“啪！”
他抬手猛拍在桌上，提高音量：“就这么定了，无论阿莫多瓦还是林立的作品，都是难得的女性题材佳作，虽然作品表达不同，但都是导演和演员们交出的完美答卷，我们不该偏袒任何一方。”
沉默片刻之后，终于尘埃落定。
其他四位男性评审，无奈地看了眼同座的四位女评委，默默收起异议，选择不再坚持。
王嘉卫趁热打铁，再次开口：“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了，最佳女演员就这样吧，下面我们讨论最佳男演员将。”
他顿了顿，再次抛出石破天惊的言论：“所谓……男女平等，既然最佳女演员要群发，最佳男主也不能厚此薄彼。”
会议室众人再次面面相觑，又是满脸惊愕。
两位年龄最大的评委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吐槽：
“太让人无语了……这个带着墨镜，看起来有些社恐的男人，内心好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