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我的初吻,2006.1.27,Crystal.
少女甜美的初恋,就这样被藏在了墙面的角落里。
银幕定格在这帧,少女的笔迹在墙上蜿蜒,画面上全都是青春的悸动与纯粹。
某个周末的傍晚,陆明远第一次邀请周小颖去他家做客。
两人到了地方,周小颖呆愣住了,她惊讶地发现,陆明远家的房子,居然就是她路过无数次,一直心生向往的那栋天蓝色豪宅。
两人进到屋内,陆明远的奶奶热情的拉着周小颖问东问西,很显然,这头发花白的老人,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姑娘。
老人的认可,让少女无比欢心,这意味着两个人关系,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天色渐暗,少男少女两人并排在蓝色屋子外的台阶上。
晚风吹过,周小颖看向天空,感慨道:“有时候我觉得,我在家里像个客人。说错话,做错事,就会被打分,就会让他们失望。”
陆明远露出个了然的神情,语气温柔:“我父母希望我学医,他们说这是对移民家庭最安全的选择,但是我喜欢画画,喜欢电影。奶奶很支持我,但她又说:得先吃饱饭,才能做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静谧的夜色里互诉衷肠。
周小颖眼神恍惚:“我妈妈以前是很厉害的舞者。但现在她只是……我妈。我觉得她所有的梦想,好像都转移到我身上了,一定要我上她喜欢的学校。”
陆明远摊了摊手,轻笑道:“那也比我好一些……我连我父母人都见不到。他们只是……努力工作、存钱、买房子、让我去读个好专业……”
星空低垂,风更加温柔,少男少女紧紧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一个自然发生的轻吻落下,周小颖忽然鼓起勇气,大胆说道:“你可以碰我。”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感觉脸上有火在烧。
然而,陆明远却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与她微微拉开距离。
他注视着周小颖,目光很深、很静。
陆明远微微摇头:“还不到时候,我想更珍惜你一些,不愿你后悔。”
这句话,让周小颖的心,被瞬间淹没进了温暖的潮水中。
这一瞬间,她以为这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克制,尊重,深沉。
她紧紧握住男朋友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很凉。
或许,他也和自己一样,藏着太多的不安与忐忑。
……
日子过得飞快,话剧社的演出即将拉开帷幕,但更重要的是,演出后的庆功派对,周小颖需要参加。
夜晚,周家客厅里。
左清秋在低头熨烫衣服,周小颖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妈,明天学校话剧社有一个庆功派对,我想参加。”
左清秋手里的熨斗停住,她抬起头,看着女儿。
她眼中露出一丝犹豫,她一直不喜欢女儿报的话剧社,觉得那是不务正业,耽误学习,但也明白女儿大了,有自己的社交需求。
左清秋犹豫了一阵,终于松口:“去吧,穿得体面些,别丢脸。”
周小颖脸上露出惊喜:“真的?谢谢妈妈!”
她刚想转身离开。
“等等。”左清秋叫住她:“你有合适的衣服吗?”
周小颖想了想:“我有一条黑色裙子……”
左清秋叹了口气:“那条太旧了,而且腰线不对……明天放学后,我去接你。”
第二天下午,周小颖提前向咖啡店请了假,一放学就在门口等着妈妈来接。
服装店,周小颖试穿一条简单的蓝色连衣裙。
左清秋站在一旁,双臂交叉,认真地审视着:“转一圈。”
周小颖立即转圈,裙子下摆飞扬。
左清秋微微皱眉:“料子还行,但剪裁太平庸。腰这里应该收进去两分,领口开得有些低了。。”
周小颖却不以为然:“妈,这就可以了……”
左清秋对店员招招手:“就这件。请帮我们包起来。”
结账时,周小颖看到价格标签,倒吸一口凉气。
她小声道:“有点贵了……”
左清秋平静地刷卡,没有说话。
回到家中,夜已深了。
周小颖卧室床头的台灯还亮着。
她睡得很熟,被子被她踢到一边,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客厅里,左清秋手里拿着那条蓝色连衣裙和针线盒。
她拆开裙子的腰线,针线在她手中飞舞,拆线,打版,缝纫,每个动作都格外认真。
“啪”一声轻响从屋里传来。
左清秋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推门进去。
她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给女儿重新盖上,看看熟睡的女儿,左清秋伸手轻轻将她额前一缕头发拨开。
那动作极其温柔,与平时的锋利判若两人。
只是,这种温柔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的目光落在床脚椅子上,那里堆着周小颖脱下的校服、牛仔裤、T恤,乱成一团。
左清秋抿紧嘴唇,露出个习惯性的不满表情。
但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就出去了。
墙上的钟表指向凌晨两点时,裙子终于改好了。
左清秋将裙子叠好,小心地放在女儿椅子上,关掉台灯,再次轻手轻脚离开。
……
话剧社的庆功派对如期举行。
派对现场,彩灯闪烁,各色霓虹交织在一起。
音箱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二十多位年轻人聚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周小颖穿着那条贴合身形的蓝色连衣裙,显得既青春又优雅。
朱迪围着她转了几圈:“天啊!Crystal,你这裙子太美了吧!你从哪买的?太适合你了!”
周小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裙子,手指抚过腰际的针脚:“这是我妈改的。她说原版剪裁不够好……熬夜帮我改的。”
她说这话时,没有发现自己语气里全都是骄傲和感激。
派对的氛围越来越热烈,可没一会儿,朱迪便捂着肚子跑过来,她脸色有些难看。
周小颖看了一眼女厕门口的长队,又看了看朱迪难受的样子,心一横,拉着朱迪的手,大胆地往男厕所走去:
“走,我们去男厕所,小心一点没人会发现的。”
两人轻手轻脚地,溜进男厕所,快速推开一扇半掩的隔间门。
“嘭。”
朱迪与隔间里的人撞在了一起。
下一瞬间,跟在她身后的周小颖如遭雷击,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在旋转、崩塌。
隔间里,她的男朋友陆明远,正与另一个男生抱在一起,两人作势就要亲吻对方。
空气骤然变得死寂。
那些星空下的谈话,那些共享的秘密和欢笑,还有那个温柔的初吻,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周小颖出奇的愤怒,她强忍着委屈和眼泪,拉着朱迪逃离了派对。
浪漫的初恋,在最亲近的闺蜜面前彻底崩塌,让周小颖无比难堪。
朱迪也格外尴尬,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安慰着。
也是这个时候,周小颖第一次意识到,她所认为的完美世界,藏着她从未了解的另一面。
那些看似美好的表象下,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谎言与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