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钱顿时豁然开朗。
韩山坪满意的点了点头，补充道：“——因此，出售永久版权，尤其还是卖给私人公司，很可能涉及一个‘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这个事情非常复杂、非常敏感……西影厂那边又是个保守的，可能做这个事情还要层层审批，甚至报到上级的国资监管部门获取同意。”
不就是怕担责么。
年轻导演心底腹诽着，心思却不由自主转到猫果树的公关部门，忽然意识到，公司的公关部门除了媒体方面的人之外，也应该招募一些体制内的作为补充。
成立才一年多的小公司就遇到这种需求，他有点儿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另一个方面，你也要考虑到‘人心’这个东西。”
韩山坪继续给郑钱剖析着：“西影厂很多老领导都是非常纯粹的艺术家，对老片子都带着一种文化自豪感和保护性的心态……而直接卖掉永久版权，意味着永远失去了对这部作品的控制权，这对于一个以内容为核心资产的制片厂来说，是需要极大决心才会做的事情……另外，你想买的那部《错位》，又是黄剑新导演的‘先锋三部曲’之一，在国内电影史上，尤其是探索片、艺术片的领域有着一席之地的，随便拆开来卖，一方面会让整个系列变得不完整，另一方面也会被人担心你糟蹋这部片子，损害影片的艺术声誉……”
“——我们可以把三部曲都买下来的。”
郑钱连忙表态：“另外，韩总，您是了解我的，我会糟蹋这么经典的电影吗？我对电影的热爱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在里面……”
他语气铿锵，表情坚定。
一点儿也不脸红。
“——对对对，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才愿意带你去见见黄导。”
韩山坪笑着拍了拍年轻导演肩膀：“北电那边好几个老师，包括贾科长，之前都跟我说过，你这孩子算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这个事情是非常难得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现在市场很多互联网视频公司都在买这个老片子的版权，你们都没有盈利，一边亏着钱，一边买这些不赚钱的老片子，这个商业逻辑我一直没搞懂啊。总不能你们这些搞互联网的，都是理想主义者吧。”
能搞起来的，或多或少都带点儿理想主义者色彩，郑钱心底闪过这句话，却不好直接这么回答，他思索了几秒，感觉很难简单解释清楚这个事情。
“——互联网这个领域属于‘赢家通吃’，视频公司库存的影视剧越多，能吸引来的观众也就越多，流量也就越大……网上的流量是有限的，你吸引来的多一点，别人那里就少一点。”
他斟酌着，想到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不知道您有没有玩儿过电脑上那种即时战略游戏……游戏中，我们采矿来的资源，不是攒起来的，而是应该马上花掉，这样才能保证尽可能快的扩张……”
“噢！花的不是你们自己的钱，所以拿到投资后，要快点花掉，换成你们公司的资产！而且还是那种不太容易流通的资产！”
韩山坪立刻点了点头。
郑钱眨眨眼。
总觉得他理解方向产生了一点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