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春日的阳光正好。
几个人换了衣服,每人拿着一大框秧苗,跟着节目组的人往村后走。
水田就在村子后面,不大,大概两三分地的样子。
水已经放好了,浅浅的一层,映着天上的云。
田埂上站着几个老乡,是节目组请来教他们插秧的,一个个皮肤黝黑,笑得朴实。
杨蜜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一片水汪汪的泥地,脸都白了。
“荣哥,”她扭头看向郑继荣,表情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真的要下去?”
郑继荣已经脱了鞋,光脚踩进田里。
泥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
“废话。”
他头也不回,“赶紧的,别磨蹭。”
杨蜜咬了咬牙,脱了鞋,小心翼翼地把一只脚伸进田里。
泥水冰凉,她的脚趾头瞬间蜷缩起来。
“啊!!!”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躲,差点摔倒。
胡戈在后面扶了她一把,她才稳住。
郑继荣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至于吗?”
杨蜜瞪他:“至于!太冷了!这水是冰的!”
“三月的天,不冰才怪。不过.......”
郑继荣无语说道:“节目组不是把雨靴准备好了吗,你怎么不穿的?”
“还有雨靴?”
杨蜜扭头看向四周,果然看到了几个工作人员拿着雨靴在一旁。
这小妞立马迫不及待地换上,生怕这泥土里有啥虫子咬自己一样。
郑继荣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心里突然觉得杨蜜要是跟自己一样赤脚下地,其实说不定也有好处。
他曾听网上说过,有脚气的人赤脚下田干一天,泥土里的微生物就能把脚上的真菌给全部干掉.......
闲话不提,这边杨蜜已经下到了田地里。
她穿着一条修身牛仔裤,白色的T恤扎在腰里,弯腰的时候,衣服绷紧,勾勒出腰身的曲线。
阳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看着又瘦又白。
吴磊在旁边已经开工了。
这小子挺聪明,被村民教了几遍后,一手拿秧苗,一手往泥里插,一排一排的,有模有样。
“荣哥你看!”他回头冲郑继荣喊,“我插得怎么样?”
郑继荣看了一眼:“还行,就是太密了,秧苗要有间距。”
吴磊点点头,赶紧调整。
胡戈闷声不响地干着活。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半截小腿。
动作不快,但很稳,一排插完,又一排。
杨蜜终于开始动手了。
她弯下腰,手里捏着一株秧苗,往泥里插。
结果插得太浅,秧苗歪了,飘在水面上。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歪的。
第三次,终于插进去了。
她直起腰,长出一口气,结果一抬头,发现郑继荣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眨眨眼。
郑继荣没说话,只是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杨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她弯腰的时候,T恤领口垂下去,露出一点锁骨。
手上全是泥,不小心蹭到了脸上,白一道黑一道的。
牛仔裤上也溅了泥点子,大腿侧面一大片。
最要命的是胸口。
她弯腰的时候,T恤前面沾了些泥水,湿了一小片,布料贴在那儿,隐约透出里面一只手都握不住的轮廓。
加上泥点子溅上去,白一块黑一块的,看着......
杨蜜脸一红,有些不太好意思,但不知怎么,她却没有直接起身,而是把腰在郑继荣面前弯的更低了一点.......
郑继荣收回目光,面不改色:“继续干。”
吴磊在旁边捣乱,抓起一把泥,捏成团,趁胡戈不注意,往他后背上一拍。
“啪!”
胡戈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吴磊已经跑远了。
胡戈也不生气,弯腰抓起一把泥,追上去。
两人在田里追来追去,泥水四溅。
杨蜜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泥。
“吴磊!!!”
她尖叫着,也抓起一把泥,加入战局。
三个人在田里打成一团,浑身是泥,笑声震天。
郑继荣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嘴角微微勾起。
年轻真好。
太阳慢慢西斜,金色的光洒在水田里。
笑声传出去很远。
等到插完最后一株秧苗,天已经黑了。
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蘑菇屋,连去节目组换食材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接瘫在院子里的长条凳上,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大眼瞪小眼。
杨蜜躺在那儿,浑身是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干了的泥点子。
“荣哥,”她有气无力地开口,“这节目是我见过最累人的。没有之一。”
郑继荣靠在另一张凳子上,抽着烟,看了她一眼。
“累?”
他吐了口烟,语气淡淡的:
“你们今天插的那块田,不到三分地。知道农民一亩地要插多久吗?”
杨蜜眨眨眼。
“一亩地是六百六十六个平方,差不多是今天这块地的三倍。”
郑继荣弹了弹烟灰,“一个熟练的农民,从早干到晚,能插一亩地。你们几个干了一下午,三分之一亩都没干完。”
三个人不说话了。
郑继荣继续说:
“你们平时在城里,吃的大米,几块钱一斤。但这一粒米从秧苗到端上桌,要经过多少道工序?插秧、施肥、除草、打药、收割、晾晒、脱壳、运输.....每一粒米,都是汗。”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
“知道为什么我吃饭从来不剩吗?”
杨蜜想起公司里那些关于郑继荣的传闻——饭量大,但从不浪费,碗里永远干干净净。
“因为我知道这一粒米有多不容易。”
三个人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表情。
还好这年头还没有“爹味”这个说法。
要是放在十年后,郑继荣这一番话,估计要被一群集美们说是充满老男人的说教。
但现在,他说这些话,没人会觉得是装逼。
郑继荣本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自己就是正儿八经贫困农村出身,今天就他一个人插秧插的最多,也插的最好,谁都能看出来他小时候没少干这活。
谁还能说他?
“行了,”郑继荣站起来,“我去看看有什么食材,今晚随便弄点吃.....”
话没说完,屋里的电话响了。
杨蜜离得最近,懒洋洋地爬起来,进屋接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喂,蘑菇屋——”
那边传来一个带着浓重港普的声音:
“喂?请问是郑导吗?”
杨蜜愣了一下:“是,郑导在,您是?”
“我是明天的客人啦,在到之前,我们想先点个菜。”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点菜点菜!我要吃咕咾肉!”
“我要吃辣子蒜羊血!”又一个声音。
“烩菜!来一锅烩菜!”
还有人慢悠悠的,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我要吃八珍灌汤大黄鱼。”
郑继荣站在院子里,听见这些菜名,整个人都不好了。
咕咾肉?辣子蒜羊血?烩菜?八珍灌汤大黄鱼?
他当然知道打电话的是谁——那帮老家伙,故意的!
但他会做个屁的八珍灌汤大黄鱼!
郑继荣深吸一口气,冲屋里喊:
“让他们闭嘴!明天来了再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然后挂断了。
杨蜜从屋里探出头,表情复杂:
“荣哥,你请的都是什么神仙客人?”
郑继荣深吸一口气,朝刚子招了招手.....
他得现搜一下这帮人说的菜到底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