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所及,与能力可为,是两回事。
怎么说,也不能抢了师姐的宫殿秘宝吧。
他微微阖眼,将注意力收归自身修行。
这才是当前最直接的试验场。
“我觉得,”呼延博心中默念。“毁灭大道余下的三大分支奥义,我已尽数掌握。”
一瞬间,那三大分支纷繁复杂的奥义、彼此关联的关隘、种种运使变化,如同被无形之手梳理、贯穿,化为体系严整的认知,融入他的意识。
毁灭大道六大分支,至此已悉数悟透。
呼延博缓缓起身,将目光投向东极域之外,炎风古国的方向。
又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升起:
“我觉得,炎风古国帝君——帝渊,已经死了。”
........
渊都,帝渊宫最深处。
宫殿空旷,唯有中央一方血池泛着粘稠的暗红。帝渊悬坐于池上虚空,周身气息沉凝。
他面前空间微微扭曲,一只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指尖锋利如钩的利爪,凭空探出。
利爪握着一枚拳头大小、剔透无比的水晶瓶。
瓶内无物,却又仿佛装着整个星河——仔细看去,那是压缩到极致的、无数细微如尘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禁锢的的生灵。
种族繁多,难以计数,生命层次大部分是真神和虚空真神。
明明由呼延博引起发的风暴,余波尚未散尽。
起源大陆的秩序都为之一肃。
但——帝渊却不为所动。
还是让他的傀儡铁唬魔君该怎样就怎样,无所畏惧!
“风暴?”帝渊不屑。
他见过真正的风暴。
在那几位始祖存在下,他们是蝼蚁。
但在这蝼蚁的国度,始祖之下,唯有他们这些帝君,方可称尊。
即便万界国主、天木果界兽这等掌握完整大道之流,遇上他们两大古国亦要退避。
至于那藏头露尾、只敢剪除些杂草的“清扫者”…
“说是清扫大罪孽,榜一至榜五,纹丝未动。”帝渊眼中漠然,“看来,还算知晓斤两。”
他本有意以铁唬为饵,看看能钓出什么。
如今看来,鼠辈尔。
念头至此,便也散了。
帝渊重新阖眼,准备将心神沉入血脉深处,继续挖掘血脉,看看能否在此次轮回时代前成就究极境。
然而,心神还没完全沉入,悬坐的帝渊,身形忽然向下一坠,而后直直落入下方血池。
粘稠的血浆无声分开,容纳了他的身躯,又缓缓合拢。
池面恢复平静,再无涟漪。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气息爆发,没有秘法触发。
他死了。
在帝渊死亡的一瞬间后。
炎风古国,某处被重重时空迷雾包裹的秘境内,正在解析一枚奇石纹理的帝夫,手中的刻刀骤然停住。
他抬起头,眼中星河倒转,望向渊都方向,眉头蹙起。
古国深处,某处培养神王二重境浑源生命的秘境内,镇守的帝崆,正将一道试图越界的浑源生命击退。
忽然,血色的瞳孔收缩,看向渊都方向,脸上满是错愕。
楚都、玄都.......
尽管所处之地不同,手头之事各异,闭关或是值守,清醒或是沉眠——这些站在起源大陆顶端的帝君级存在,在帝渊因果线断裂的刹那,皆心生感应。
“帝渊,陨落了。”
没有过程,没有征兆,只有结果。
帝君们,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姿态,不同的所在。
却在这一刻,于这无言的寂静中,浮现出近乎相同的惊疑与凝重。
发生了什么?
有着成套超强秘宝的帝渊,怎么死了?
.....
东极域,静室内。
呼延博静静立着。
皮肤表面,浮现无数道极细微的、金银交织的秘纹。
秘纹不断明灭着,每一次明灭,都带动周遭光线产生细微的倒逆扭曲。
数息之后,流转的秘纹光华向内一收,尽数敛入体内,皮肤恢复如常。
就在秘纹彻底敛去的同一瞬——
呼延博的因果感知中,铁唬魔君的因果没了。
且在炎风古国方向,有位强大存在的因果也跟着消散。
显然,那便是帝渊了。
紧接着,意识中,关于“毁灭大道”余下三大分支的“偿还进度”,直接完成了接近四分之一的份额。
与此同时,一个新的“因”,也如同烙印,刻入了他的“果因”脉络之中。
那是击杀帝渊、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这就是果因大道二重境,分支融合的威能吗?”呼延博感慨着。
此前,一重境的果因大道,呼延博主要讲能力用在提升自身。
其他大道分支的能力,也只能做到干扰他人。
如今,二重境圆融,分支几近合一。
人在家中坐,一言定生死。
这可是连踏上神帝之路的因果大道强者都无法做到的。
只要身处源世界,被源世界所限,是做不到一念起,帝君亡的。
规则限制,防护重重,变数太多。
但呼延博能。
不止是帝渊。
炎风古国十三帝君,除去帝青外,其余十二位,只要他想。
那么,下一秒,他们的结果便会如帝渊一般。
此刻帝君、君主们的生死皆在呼延博于东极域静室内的一念之间。
“故事大王……”呼延博低声重复了这个很久以前闪过的念头。
现在看来,不是梦了。
他目光抬起,望向虚空,因果感知如网张开,笼罩着这片浩瀚大陆,以及大陆上无数或明或暗、交织缠绕的“故事线”。
如今,他似乎有了拿起笔,在某些故事上,写下不同“结局”的能力。
当然,笔很重,‘墨’很贵。
每写一笔,都要支付相应的“代价”。
但至少,笔已在手。
“先定个小目标。”呼延博放下手,一步迈出,身影自静室淡去。
下一步,他已立在嚎风渊上空,罡风嘶吼,对面是雷霆古国阴沉的天际。
“就先当个起源大陆的,故事大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