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他们自然是逃不掉的。
雪界始祖、凄风领主接连陨落的消息还在扩散，呼延博的几道分身，已同时出现在大陆各处。
地点，由因果线决定。
哪根线上缠绕的罪孽气息最浓、最刺眼，他的分身就出现在哪里。
名单？
他心中从无固定名单。
罪孽榜上的，杀。
榜下无名但业力深重的，一样杀。
……
鸠夜神王疆域，血雾弥漫的星宫深处。
呼延博的一道分身在此显形，甚至没去看王座上那惊愕抬头的庞大身影，目光只落在与其相连的因果线上——线的另一端，传来无尽遥远之处、一座原始宇宙内亿万生灵临死前绝望的哀嚎。
分身目光一冷。
下一瞬，鸠夜神王眼中的神采骤然熄灭，连同其在原始宇宙的那道神力化身，意识被同时从根源处抹去。
……
食狐神王耗费半生经营的、遍布陷阱与幻阵的“千窟秘境”最深处。
呼延博的另一道分身直接出现在其闭关的静室。
周围的阵法刚亮起微光，便连同其中核心那具毛茸茸的躯体，一同归于永恒的寂静。
……
诡嘤神王藏身的、据说能折射一切探查的“虚影界”。
呼延博的分身踏入此界的刹那，无数个“诡嘤神王”的幻影在四面八方同时尖啸。分身视线未动，意志如无形潮水漫过整个空间。
所有尖啸戛然而止，无数幻影如泡沫破灭，只留中央一具缓缓倒下的、失去生机的真身。
……
意识深处，‘定果循因’所预支的“毁灭大道分支”，随着一道道罪孽因果线的断裂，稳步向前推进。
“劈天”、“崩天”、“寂灭”三大分支，已偿还完成。
毁灭大道六大分支已悟其三。
呼延博的诸多分身回归，在荒野融合。
他立于虚空，因果感知中，那几根最粗壮、最刺眼的罪孽之线，依然顽固地存在着。
五根。
其中三根，末端通向在“雷霆山”与“帝都”的最核心。
仅凭借因果感知，都能感到那片区域本身散发的可怕未能。
强闯？
呼延博瞬间推演出数种潜入路径，又在万分之一秒内被自行否决。
无论从哪个维度、以何种方式突破，都会在瞬间触发连锁反应。
此路不通，至少现在不通。
目光转向另外两根。
因果感知沿着线走过去，线的尽头便是罪孽榜排名第一和第二的“铁唬魔君”，“黑鹫老祖”。
呼延博的因果大道，看到的就是这些。
但他知道的，比因果看到的，多一点。
即便是没读过原著，他呼延博也能推理个一二。
罪孽榜第一，第二。
两个散修神王，犯的事却能稳稳压在三大古国皇族头上。
是帝君、君主们都没看见？
还是说，这就是他们其中某几位，自己做的。
念头转到这儿，数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了出来。
炎风古国，帝渊。
雷霆古国，蓝朵等三君主。
动铁唬魔君，等于对上帝渊。
呼延博的意念瞬间扫过关于帝渊的所有情报：全套神帝秘宝、近在咫尺的其他帝君、还有转世秘法……
几个关键词闪过，呼延博便直摇头了。
自己现有的手段，做不到一击必杀。
只要给帝渊一丝空隙，结果就是徒劳。
行不通。
他的因果感知扫向另一条线，另一条线末端的的一个分支，就扎根在在雷霆山内。
“好家伙，这也动不了。”
呼延博收回感知。
眼下，这两块骨头都啃不动。
不是打不过，是杀不掉。
强行去碰，只会打草惊蛇，债却一点也还不上。
.......
起源大陆，某座由“天石老人”这位隐居神王开辟的隐秘交易空间内。
空间中央悬浮的平台上，几件混沌奇物正在展示，但围观的七八道身影，注意力显然不在此处。
这些身影气息晦涩，至少都是混沌境，其中两道更是深不可测，疑似神王化身。
“……‘食狐’的‘千窟秘境’，我三纪前还去探过，差点陷在里面。”一道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低声开口.
“可半天前，我的因果感知中已经没有食狐本人的气息了，派探子进入千窟秘境，里面也没有一点生命气息。”
旁边一位头生骨角的魁梧大汉抱着双臂，闷声道：“我收到‘岚国国主的传讯，‘诡嘤’也没了。”
“他的‘虚影界’入口已经消散，因果线……断了。”
平台上展示宝物的光华静静流转，却无人报价。
一种压抑的寂静在几位强者间弥漫。
最先开口的灰雾身影顿了顿，雾气微微波动：“一开始，以为是哪位正义感过头的老家伙在清理门户。但现在……”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
“这手法，这速度，不像惩戒，像收割。天鲲、雪界、凄风、食狐、诡嘤……名单还在变长。”
头生骨角的大汉突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正义？呵。杀一两个是立威，是惩戒。”
“成百上千地杀，神王都像宰鸡一样……就怕在这位‘收割者’眼里，我们这些身上同样背着些血债的，和他刀下的那些，没有区别！”
这句话问出来，交易空间彻底陷入了沉默。
几位强者彼此间隔着不远，却无人再对视，也无人再接话。
只有那悬浮的宝物依旧散发着微光，映照着几张或模糊、或凝重、但都写满了警惕与深深忌惮的面孔。
灰雾身影最先动了，他朝虚空微微颔首，身影便如烟消散，直接离开了这处交易空间。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也悄然淡去。
骨角大汉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平台中央无人问津的宝物，最终也摇了摇头，身形一晃，离开了此地。
一场隐秘的交易会，因几条接连传来的、过于惊悚的消息，还未开始，便已无声散场。
……
风都，东极域核心。
呼延博的本尊停止了大道图的推衍，眼中映出的，是因果感知里那五根依旧刺眼、却动不了的因果线。
毁灭大道的债，还差三笔。
能还这三笔的，只有线那头连着的五个强者。
不，不止五个。
铁唬魔君背后站着帝渊，黑鹫老祖连着蓝朵三君主。
一边思索着，呼延博一边通过因果感知中大陆各处。
之前那些散发着罪孽恶臭的源头，大片大片地暗了下去，熄灭了。
剩下些零星微光，罪业太浅，塞牙缝都不够。
路，被这五块石头堵死了。
“要搬开这些石头，我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凿子。”
念头落下，呼延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目前最强的手段——心灵意志。
这把“凿子”最近用得最顺手，也最利。
他凝神，仔细感知了一下自身意志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