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总是比老年人更加抗冻,虽然早早的将壁炉清理了出来,但罗南和佐伊家的壁炉今年还没有工作过。
点燃壁炉需要木柴,担心儿子家连点火的材料都没有准备,冯珍拎了一包劈好的木柴到的罗南家。
“我家怎么可能没有木柴呢?去年买了那么多,不都在院子里存着。”罗南接过母亲手里的袋子,发现还挺重的,母亲冯珍的体能只会比布兰科更差......她拎着那么重的东西来,可把罗南感动坏了。
“有木柴你为什么不烧呢?”冯珍弯下腰想去抱桌子下探头探脑的哼哼,小家伙警惕的跑开了,她把两股子气同时撒到儿子罗南的身上,“你看看你这屋子里多冷啊,都几月份了,怎么还不把壁炉点起来?人家阿德里安上上个月底就开始烤火了。”
“烧烧烧,我现在就把壁炉烧起来。”罗南嬉皮笑脸的把木柴放到壁炉旁,“用妈妈亲手送来的木柴,这不得暖和死我。”
“行了吧你,你那甜言蜜语留着跟佐伊说,我可不吃你那套。”冯珍把外套脱下来,又卷起了袖子,“你快去工作,这里不用你管,干完了早点过去吃饭。”
从森林回来,罗南争分夺秒地回家工作,冯珍一眼就看出来儿子最近工作忙。
冯珍伸手去摸木柴,被罗南拿开:
“我来我来,粗活儿哪轮得到你来干啊。”
冯珍把袋子抢过来:
“我现在干的可好了,每天生火添柴都是我来,你爸爸都说我壁炉生得好。”
罗南小跑去工作室:
“你烧可以,但得戴上手套,我再去给你拿些工具。”
......
罗南说去工作室拿工具和手套,结果把佐伊也一起‘带’回来了。
“一个壁炉还用三个人生火啊!”冯珍有些自责的说,“哎呀,早知道我不去找你了,进来直接把火点上,点完我就走,怪我怪我,耽误你们工作了吧?”
佐伊把手套和工具放下:
“怎么会?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教罗南用壁炉,你们之前的使用方法并不‘地道’。”
冯珍‘啊’了一声,不理解的问:
“壁炉的使用方法还有地道不地道?”
壁炉在巴黎只是一种装饰,巴黎一家人是到普罗旺斯后才接触真正的壁炉。
在他们看来,壁炉谁不用啊,不就是把各种木柴丢进去点燃吗?
佐伊举起手里的黑色铁管状物体,给罗南和冯珍展示:
“在普罗旺斯......大家点壁炉的时候,必须使用这个。”
那是一个类似‘喇叭’的东西,中间是中空的,一侧有一个可以握住的把手,如果佐伊不做解释,罗南和冯珍还以为它是某种乐器呢。
母子看了一会,同时看向佐伊,异口同声的问:
“这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
.......
普罗旺斯规矩甚多,生火都能讲出许多门道。
佐伊拿来的那个东西学名叫‘普罗旺斯引火器’,本地人会叫它‘普罗旺斯吹管’或者直接叫‘吹管’。
而它的出现,是为了保护男人的胡子。
普罗旺斯人自古爱留胡子,大胡子和八字胡是男人的最爱。
但留着浓密的胡子,向火堆吹火时会有被烧的风险,就这样,古早的‘普罗旺斯吹管’被发明了。
几百年前,大家会用松枝做吹管,找一根粗细合适,长度大于70厘米的松枝,将其从头凿空贯穿,做成简易的‘风箱’,用它对着壁炉一吹,胡子安然无恙!
聪明的普罗旺斯人在近现代对其进行了一次改良,将松枝改为了铁,这样普罗旺斯吹管就有了第二种用途——直接插入火中拨动木柴。
“这样想吹的时候吹,想拨的时候拨,一把工具可以有多个使用方法,是不是很方便?”佐伊给两位巴黎人展示。
“真是聪明的普罗旺斯人啊。”罗南意味不明的附和。
“倒是挺好用的,哎呀,快吹!吹!吹吹!要灭了!”冯珍接过吹管,大力的向里面吹气,努力保护刚刚生起来的火苗。
“妈妈你太厉害了,你看这火大的!太大了!”罗南大声给母亲加油。
罗南给足了冯珍情绪价值,搞得佐伊不说些什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第一次见有人刚一接触吹管就用的这么好。”佐伊低头心虚的说,“嗯,其实普罗旺斯吹管使用起来还是需要些技巧的。”
“真的吗?”冯珍回头问。
“当然了,你的天赋太棒了!”罗南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呼呼呼呼——”冯珍吹得更用力了!
......
把壁炉生起来,又从后院搬来了一些柴码到罗南家门口、以提醒儿子别忘了用后,冯珍离开了这里,去村子里买鱼。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波热迎面遇到冯珍,见她如浴春风,忍不住将其拦下来问问情况。
冯珍娇羞的甩了下手,指罗南家的方向:
“刚从罗南家回来,给他们露了两手,给两个孩子吓到了。”
“你做什么了?”波热挎着篮子一脸期待。
妇女们总是爱听各种各样的八卦。
波热有时间,但冯珍没有,她得赶紧去买海鲜:
“我做得可多了,一句两句说不完,明天去餐厅坐会啊,你好久没去,咱们坐下慢慢聊。”
“行,那明天见!”波热挎着篮子回了家。
冯珍被罗南和佐伊夸得翘起了尾巴,在村子见谁都笑嘻嘻的,连傻子都知道罗南的妈妈今天心情挺好。
但在遇到某个人时,冯珍像是老鼠遇见了猫,转头就跑。
不过还是跑慢了......
“冯!”神父追上了抱头鼠窜的冯珍。
冯珍扭头,像失明患者刚刚重获光明似的惊呼:
“哎呀神父,好久没见了,你怎么没在教堂里待着,出来了?”
“我正要回家。”神父一脸关心的问,“你最近怎么不去教堂练习管风琴了?是出现什么情况了吗?”
因为管风琴,老教堂也成为了卢尔马兰的焦点。
教堂盼星星盼月亮,只盼着慷慨的罗南先生能多去教堂看看,万一他再捐点什么呢?
所以神父格外在意罗南母亲的情况,每次她去练习的时候都会全程陪伴,别管弹成什么样子都说好。
他都在上帝眼皮子下撒谎了......却还是没有留住人——冯珍已经半个多月没去教堂练习了。
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啊?
冯珍心中的咆哮震耳欲聋:
还能遇到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