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行动前,卢卡斯提醒过众人——这只野猪受了伤,脾气比醉醺醺的斗牛士还要暴躁,让大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但谁能想到,它暴躁成了这幅样子?
噪音没有成功将其驱赶到断崖的方向,反而成为了它的攻击目标,密林远处地动山摇的声响提醒罗南等人——那只畜生向他们冲来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吉拉尼。
他确实跟着父亲进山打过许多次猎,但打的都是野鸟野兔等小东西,在城市里长大的他缺乏直面野猪的勇气,正因如此,卢卡斯从阿维尼翁回来后才四处打听野猪的消息,想要锻炼儿子的男子气概。
小伙子已经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却没忘记父亲说过的话,他拉开保险,对着头顶放了一枪:
“爸爸他们听到枪声会马上赶过来,大家小心应对!”
如果计划顺利,第一声枪应该来自射手组。
驱赶组率先开枪,说明他们这里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遇到了紧急危险。
这个时候无法再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所有人会马上赶过来支援。
猝不及防的枪声把阿尔德安的魂儿吓了回来,他不再纠结‘开了个玩笑而已,怎么会这么倒霉?’的世纪难题。
此刻的他顾不上和吉拉较劲看谁才是更加有经验的猎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保护好‘马赛富商’!
这只猪显然发了狂,不是简单几枪就能解决掉的,而且真正的高手都在射手组,这里不过是几个‘半吊子’,根本没有解决野猪的能力。
万一‘马赛富商’受伤了、受惊了、受寒了......今天一天可就白忙乎了啊。
“大家快找隐藏点,如果发现了那个畜生第一时间开枪,绝对不能让它近了身!”说完,阿尔德安率先跑到一棵树后躲藏。
“野猪的鼻子那么灵,你藏到树后面有什么用?”维埃里一把枪托死死的抵在肩膀上,盯着野猪有可能冲出来的方向,“把子弹准备好,看看是它的头硬,还是子弹硬!”
“你毛都没长齐,能打到野猪?”阿尔德安生气的咆哮,“想办法拖到射手组赶来,只有他们能把野猪解决掉!”
突然,啵啵犬吠着向着某个方向冲出,那正是马赛刚刚消失的方向。
几乎在同时,那个方向传来了一声尖锐到破音的狂吠,那犬吠如同信号弹般在密林里炸响。
紧接着,吠叫声、低吼声、呜咽声、灌木丛倾倒的声音,重物在泥土里翻滚的声音和势如破竹的冲撞声汇成一片狂暴又混乱的声浪......向着罗南等人所在的地方袭来。
“它来了!”阿尔德安大喊了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无人在意这是谁在提醒,因为那道声音已经扭曲到几乎变形。
约三五秒后,一头硕大的野猪身影在密林远端出现,它像是醉醺醺的斗牛士一样,摇晃着脑袋,甩动着屁股,正试图逃离两只猎犬的围捕和攻击,但即便四周全部是树木和灌木丛,两侧还有两只猎犬夹击,它仍然没有改变方向,可见其有多么的疯狂。
野猪行进的速度非常快,仅仅过了两息,大伙儿便看清了它的样子——油亮的深褐色鬃毛在奔跑中如波浪般起伏,粗壮的脖颈上肌肉虬结,最骇人的是它嘴边那对向上弯翘、泛着黄褐色污垢的獠牙,在忽明忽暗的斑驳阳光下中闪着凶险的寒光。
它的左腮有一道陈年伤疤,这证明了它的身份——那个连续两年光顾塔兹班的坏家伙,就是这道伤疤让它失去了几颗牙齿。
除此之外,它身上还有几道新伤正泛着深红色的暗光,显然是被马赛和啵啵咬的,只不过这只发了疯的野猪眼睛里没有猎犬的存在,它鼻孔喷着白气,小而凶戾的眼睛死死盯着密林的远方——四个人类所在的区域。
野猪距离罗南等人藏身的树丛越来越近,马赛的眼睛几乎变成了红色,龇着獠牙的嘴脸比野猪更加像是森林里的大坏蛋。
发了狠忘了情的马赛奋不顾身的和野猪扭打到一起,凭借一狗之力将野猪的行动路线改变并让它停下,啵啵随后赶到,和马赛一起猎杀野猪,但战况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啵啵的呜咽声和马赛带着愤恨、不甘心的巨大喘息声像是密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几个人类的心脏。
100米、80米......吉拉尼的枪口微微颤抖,心中不停计算他们与野猪之间的距离。
卢卡斯说过,一旦野猪进入50米范围,必须要开枪,因为野猪的速度非常快,从五十米到近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段时间足够将人撞成肉泥......但那里还有两只猎犬,吉拉尼可没有五十米开外一枪打爆野猪的枪法。
万一打到猎犬了怎么办?
他要急死了,爸爸也没说过如果遇到这个情况要怎么办啊!!
混乱到呼吸都快停止的吉拉尼,视野里只剩下野猪和两只猎犬扭打时卷起的落叶、泥土还有那对狰狞的獠牙......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他几乎能闻到野猪身上浓烈的、混合着泥土与野性腥臊的气息了。
“先不要开枪!”维埃里大喊一声,“它们还在扭打,也许能打赢把野猪赶走。”
吉拉尼没有行动,但阿尔德安却把手指放到了扳机上,被维埃里发现及时制止了。
阿尔德安手指僵在扳机上,喉头发紧:
“不可能!两只猎犬怎么可能打得过一只超过300公斤的野猪,如果现在是四只猎犬还有希望......你们两个,快把猎犬喊回来,我要开枪了!”
不用维埃里呼唤,受了伤的啵啵已提前离开了战场,远远的喘着粗气,但也受了伤的马赛却像是只癞皮狗一样,死死贴着野猪不肯让开分毫。
但它也改变了策略,和野猪打起了游击战。
野猪向前冲,它就过去冷不丁嗷呜来一口,咬到就算赚到,咬不到也不亏,野猪被骚扰烦了去追它,它便利用体型的优势在密林里左突右进。
好消息——野猪被马赛遛得拉远了与罗南等人的距离。
坏消息——看起来野猪已经堕入了魔道,不止眼睛发红,整个身体都冒起红光。
罗南喊它,叫它,恐吓它,跪下来求它没有一点用处,阿尔德安恨不得拿枪先把马赛崩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听话的猎犬!”阿尔德安崩溃的的咆哮。
“怪我怪我,把它宠坏了,马赛从小到大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想要的东西、想得到的结果全部得到了。”罗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留意着野猪那边的情况,一边焦急的四处打量,“而且那野猪冒红光啊......这次完蛋了,谁来都没有用了!”
阿尔德安仰天长啸。
伙计,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凸显自己的富有?
这上哪儿说理去?
我今年48了,想要的东西连根毛都没碰到呢,但对挫折可熟悉得很呐。
吉拉尼中二病发作,嘶吼道:
“这个时候要相信我们的战友!相信我们最好的朋友!相信我们最忠诚的家人!马赛一定可以拖到爸爸他们赶来!马赛!就这样做,带着它跑,这次回去你就是大英雄了,我会和爸爸求情让你和苏菲谈恋爱!”
阿尔德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还有这只臭抹布怎么可能配得上苏菲?
你们是不是疯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吉拉尼玩的时间长了,维埃里也变得不正常。
他对着啵啵大喊:
“啵啵!过去给马赛帮忙!我知道你喜欢小黑,我找机会偷偷把它偷出来,不让它老婆知道!还有今晚回去加10个鸡腿,我再让妈妈给你做两个只属于你的蛋糕!”
此情此景,阿尔德安也随着一猪一狗坠入了魔道。
真是人不如狗啊!人不如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