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教授点点头,艾尔登赶紧跑出帐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不忘给罗南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这间帐篷是学生们存放实验数据和资料的地方,教授指着那些废弃的资料和数据,感慨地说:
“做了这么多尝试,还是没有找到有效除菌的办法......”
罗南坐到教授对面的地上,认真地说:
“是啊,这几个月大家做了那么多尝试,不是杀的太狠,菌丝也无法存活;就是就是杀的太轻,细菌和真菌不能有效抑制;最头疼的是影响了森林里的生态平衡,抑制了菌丝和宿主树的共生关系......失败十几次了。”
教授只在森林里待了半个月,罗南可是没事就过来投喂学生们,对这些实验的情况和过程更加熟悉。
教授叹了一口气,问罗南:
“你的提议是?”
罗南指着身后的废弃资料说:
“那么多次实验都失败了,我打算换个思路,这次不使用任何化学试剂,也不去研制专门针对松露生长环境的抑菌剂,减少过度干预,塑造一个支持共生关系的安全微生态环境,所以这些实验方向不需要太多人力,也用去研发什么,一切都是已经存在或者纯天然的,有没有效果很快就能得知,绝对赶得上月底的定植。”
1987年,针对抑菌的课题,法国主流解决方式是无差别杀伤,那就要研发适合的抑菌剂,费事又费力。
而根据罗南的测试,竞争真菌是无法杀干净的,最佳的办法是选择性的抑制有害和竞争性微生物,保留中性的微生物群落,以建立一个更稳定、自维持、支持菌根共生的微环境......这里的重点是健康和纯天然。
费尔南教授没想到罗南的提议会是这个。
这确实省时省力,但和主流思想相违背啊。
他知道罗南平时没少照顾这帮学生,这次来发现好几个学生的脸都圆了。
虽然很想反驳,但还是给了他一个面子:
“我分一个小组出来支持你。”
“谢谢教授!”罗南起身和教授握手,“我们一定会带来好消息!”
.......
教授给罗南安排了一支3人小组。
规模很小,但足够用了,因为他们要尝试的方向没有什么复杂的操作。
和小队一起开了个会,听他们安排完任务,又约定了下次过来的时间后,罗南离开了这片森林。
这两天梅洛入土,那里才是他的主战场。
罗南不禁加快了脚步,希望赶紧走完这几公里的路程,和兄弟们聚到一起。
正在他大脑放空,思考接下来还有哪几件事要办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枪响,他下意识地找了个掩体蹲下去。
虽然这已经是他经历的第三个打猎季,但巴黎佬还是没有习惯枪声,并且认为那是很危险的东西。
“打猎季来这片森林有点危险啊——”罗南慢慢站起身子,走得更加小心翼翼,“回去得嘱咐康奈尔来送吃的和喝的时候小心一点......算了算了,那帮家伙听到枪声会更加兴奋,说不定以后就是一只十人带枪小队来给教授的学生们送物资了。”
地道的普罗旺斯人和他不一样。
别管打猎的本领如何,男人一到打猎季就会变成男孩,恨不得天天抱着枪睡,而不是自己的妻子。
过去的一周,特奥多次邀请罗南和他一起去打猎,就像没有罗南的参与,他们的野餐和扑克牌打的无法尽兴似的。
殊不知罗南早已做好了决定,如果要打猎,也是和卢卡斯去,没有卢卡斯的打猎局,他绝对不会参与。
“但卢卡斯只想打野猪.......”罗南有些遗憾地想着。
卢卡斯最近经常进山去打野猪,还带着吉拉尼一起,说是为了训练吉拉尼的男子气概。
罗南当然也想去征服野猪了,那是普罗旺斯男人最想征服的东西,也是猎人们的最终目标之一。
但自从经历了去年的野猪风波,看到了那只野猪baby后,罗南就对这种生物有了‘悲悯之心’。
只因为那只小野猪太可爱了!
猪猪那么可爱......怎么能打来吃呢?
.......
罗南的这种心态一直坚持到了傍晚时分。
当他去莉亚家,吃到玛丽亲手烹饪的烤野猪肉时,自尊和良知早已配着鲜美多汁的野猪肉和土豆泥咽到了不知哪里去。
玛丽果然是真正的乡村大厨,她做的烤猪肉上铺满了香料,还淋着让人食指大动的芥末籽,罗南配着香喷喷的面包吃了两大盘子。
“你应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佐伊意犹未尽地吸允起手指,“妈妈的厨艺跟外婆比差远了。”
罗南用面包把盘子上最后一点汤汁擦掉,放进嘴里咀嚼:
“玛丽,求求你了,在卢尔马兰多住一阵子吧。”
玛丽在佐伊的脸上亲了一下,微笑着走向厨房拿今天的甜品:
“当然可以,我好久没有见我美丽的外孙女了。”
虽然佐伊一直用玛丽贬低自己的厨艺,但莉亚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遗憾的说:
“打猎季刚开始,野猪肉一摆出来就抢没了,今天只买到了这么一点,只能烤着吃,玛丽做的松露野猪肉肠好吃到我一想来就流口水。”
路易附和道:
“我证明莉亚说的是真的!那肉肠太好吃了!”
罗南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心急的说:
“我去打野猪,让玛丽做松露野猪肉肠,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