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产不分户,其实就是分家。”
陈胜将分家文书小心折好,塞进床板之下,眼底一片清明。
他坐在西侧厢房的木桌旁,此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这便是他分家所得的厢房。
“之所以不分户,也是为了钻空子,逃避徭役、户税……”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碗,抿了一口温开水,心中默默思索:
“苛政猛如虎,这大黎王朝,赋税繁重,徭役不断,寻常百姓也只能靠这般法子自保。”
他穿越而来数月,虽深居简出,却从未停止收集信息。
村里的老人们闲谈、邻里间的窃窃私语,哪怕是路过村口茶摊时听到的只言片语,他都一一记在心里,渐渐拼凑出这个时代的轮廓。
“这般分产不分户,依托宗族,抱团取暖,也算是增强了宗族的凝聚力,一举多得。”
理清了分家的关节,陈胜闭上双眼。
淡蓝色的面板清晰悬浮在意识之中,泛着淡淡的微光:
【姓名:陈胜】
【气数:5】
【职业:无】
【技能:制药3级、外科1级……】
他的意识轻轻落在面板之上,瞬间有更多细碎的信息涌入脑海,清晰明了。
所谓气数,包罗万象,既是个人的气运,也是自身的影响力,更是存在于这世间的价值。
“想来,是我分得了家产,有房有田,财富得以增长,自身的价值也随之提升,才得了这5点气数。”
“气数的用处很多,最直接的,便是给技能加点,提升技能等级。”
陈胜的意识落在“外科1级”后面,只见技能名称右侧,悄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白色加号,微光闪烁。
他又将意识移到“制药3级”上,技能右侧却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加号浮现。
“制药等级较高,想要加点,需要的气数也更多,我这5点气数,根本不够花。”
他轻轻摇头:
“这古代社会,财富分配极度不均。”
“我分了六亩田、一间厢房,放在村里,已然超过了八成人,却也只得了5点气数。”
“那些常年依附地主的佃农,无田无房,朝不保夕,哪有气数加身?”
如此想着,他不由庆幸自己的出身还不错。
感慨片刻,他的意识重新落回【职业:无】一栏,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从面板的信息来看,单纯用气数加点技能,治标不治本。”
“开启职业之路,将技能与职业结合,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选一个合适的职业,借助金手指的力量,慢慢强大起来。
陈胜心道:
“至少,先把身体养好!”
……
日子一晃,又是数日过去。
这几日里,陈家院子里虽依旧不太平,却也少了陈武的哀嚎与哀求。
陈守义最终掏出了压箱底的银子,又特意请了族里几位有声望的长辈,一同去了镇上,替陈武还清了那笔赌债。
从镇上回来,陈守义一进门,便径直冲进陈武的房间,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一副萎靡模样的陈武。
他顿时火冒三丈,折了一根荆棘条,劈头盖脸就朝着陈武抽去,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败家子!你这个十足的败家子!”
“老子这辈子,在村里、在族里,从未丢过这么大的脸!”
“就因为你这个混账东西,染上赌瘾,四处欠债,让我成为了族里的笑柄!”
他们家在陈氏一族中,也算是家境殷实、有头有脸的人家。
他这次在镇里被人风言风语,颜面尽失,心中的怒火自然难以平息。
陈武行动不便,此刻被荆棘条抽得撕心裂肺,连连哀嚎:
“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赌了,从今往后,再也不碰赌桌一下!”
陈守义闻言,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荆棘条一下接一下,狠狠抽在陈武身上:
“族长已经放话了,你再敢去赌,便逐出陈氏宗族,断亲断义!”
“到时候,高利贷的人来砍你的手、断你的脚,全由你自己担着,老子半分不管!”
狠狠收拾了陈武一顿,陈守义才冷哼一声,扔掉手中的荆棘条,脸色铁青地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陈武。
他从腰间掏出一杆旱烟,点燃,烟雾缭绕中,脸上满是疲惫。
过了许久,烟袋锅子抽得发烫,陈守义才缓缓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走出陈武的房间,脚步慢悠悠地,朝着陈胜的厢房走来。
“胜儿,我和你说说学手艺的事。”
陈守义推开厢房的门,看到陈胜正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本旧书翻看,语气缓和了许多。
陈胜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向陈守义,微微颔首:
“我听着呢,爹。”
这个时代,城里的底层百姓多是靠体力吃饭,像那车夫、挑夫、搬运工,皆是如此。
想要学习一门不靠体力的手艺,选择其实有限,大多是走街串巷,与人们生活气息相关的行业。
鞋匠、屠夫、厨子、锁匠、剃头匠……
就这些行业,还往往是父子传承,手艺不外传,外人难得接触。
类似厨师、木匠、石匠等行业,也属于重体力活,身体不好干不了。
陈守义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本来是让你去医馆当学徒,跟着吴郎中学习医术。”
“你身子不好,学了医术,还能自己调养身体,将来成为郎中,也是极为体面的事。”
“可没成想,前天我才得知吴郎中本家的外甥,已经先一步去医馆了,咱家门路差了些。”
“后来,你九叔传来消息,县城的大庆米店,缺个伙计,也是个不错的差事,好好做事,将来说不定能当个账房、管事。”
一下子从学医,变成了当伙计,这跨越实在不小。
陈胜刚想要说些什么。
陈守义的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昨日族长给我说了一个消息,我觉得比当伙计好。”
“你七叔公,就是在城南道庙当庙祝的那个,他年纪大了,打算回村里养老。”
“他的子孙没有合适人选接手,便打算从族里挑个识字的年轻人,继承他的位置。”
陈守义怕陈胜不明白,连忙补充道:
“这道庙可不是什么野庙,香火旺得很,是衙门里备案的正经庙宇。”
“庙祝虽然比不得正经的道士法师,却也是有道籍的。”
“平日里,也很清闲,也就接待信众、打理庙宇,解解签……”
“庙产、香火布施、法事酬劳……收入来源不少,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安稳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