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玄甲兵符】是裴元兆压箱底的宝贝,以往使来,借这兵道战场的加持,向来都是无往而不利。
不想今朝却被人给挡住了,且竟连对方本体都未接触到。
他是又惊又怒,挥舞手中金戈,爆喝出声:“杀!”
沙场之上,又有百万兵卒显化,齐齐应和:“杀!”
冲天煞炁交织,汇入裴元兆的甲胄当中,凝结成宛如流动鲜血一般的杀机来,每一缕都仿佛蕴含了无数兵戈。
他不信,凭借自己的一身修为,难不成还奈何不得一个初入的三境?
金光一闪,他便化作长虹,手中长戈向着对面身影怒斩而下。
这金甲金戈是他以秘法性命交修的魔兵,早已与血肉合炼至了一起,可以说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威力绝不下于极品宝兵。
你苏青玄难不成还有法宝?
凛冽杀意犹如实质一般随着长戈劈砍而来。
苏墨双目一凝,一身真元狂催,袖袍鼓荡,炽热真火喷薄而出,化为数十丈火焰气刃。
太乙离火刀!
气刃逆斩,迎向长戈。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里,气浪席卷。
金色长戈敛息。
火焰气刃崩散。
裴元兆身形后退百余丈。
苏墨更是被反震之力狠狠击落,于法域所演化的陆地当中砸出一个深坑,又往后犁出数百丈,最后身体嵌入一座小丘当中才终于停了下来。
但是。
过瘾!
以往与人交手,总多以术法神通手段制敌,还从未有过这般肆意纵横短兵交接的体验。
这武斗确实要比斗法来的刺激。
他这下有些明白当年创出这门掌法的祖师是如何作想的了。
确实爽。
苏墨哈哈大笑,飞身而起,袖袍当中真元喷涌,竟是主动进攻,数十丈火焰气刃朝着裴元兆挥砍而下。
如此场景,看的所有人都是呆了:
这苏青玄竟还是个体修?
眼见得天空当中两人御风往来,火焰气刃、长戈金芒不断相撞,每每交手都是劲浪四卷。
可其中一个是金盔铁甲,施展的是魔道宝兵。
而另一个却是血肉之躯,不过真元化刃,说到底还是一套掌法而已。
实在让人无法将此勇猛举动与那个飘渺出尘的道人形象联系到一起。
苏墨当然是体修。
内丹道修的就是性命功夫,从服炁开始就温养淬炼肉身气血,而他又是周身窍穴贯通,可以说,除了神通未炼、元婴未成之外,几乎已然修行至圆满了。
再加上太极图卷这门大神通凝炼五宫八府,除了妖族以外,放眼三境,他这肉身可谓是体修当中的顶级。
但打不过也是真的打不过。
毕竟修为上的差距摆在这里。
法宝兵器有品阶之分,神通术法有高低之别,法域运转也能用层次相压。
可近战相搏,那就只能拼一个肉身强悍、修为积累的。
一境二境许是讲究谁的真元磅礴充沛,可三境之后,内外交汇,有内景天地运转,真元法力源源不绝,纵使苏墨有阴阳五行流转,也不过多了些变化,量级上已经拉不开差距了。
可要论肉身强悍,对面那身甲胄乃是极品宝兵。
要论修为积累,自己到底还是初境,而那裴元兆都几乎将要迈入上境了。
比不了。
但苏墨本也没想着要斩杀对方。
一来二人手段实则不过伯仲之间,真就未必能杀的了。
二来以那裴元兆的修为,说不得就有强渡天劫的手段,真到了生死攸关之际,定会召来天劫。
似这等人物,伤敌一千,自损的只怕都不止八百。
苏墨所为的,不过是拖延时间。
至多有一刻钟,岛上的形势必然要出结果,到那个时候,魔道损兵折将,见事不可为,就只能退去。
救人才是当务之急。
自己也正好借此时机与这积年的三境交手一番,也好积累些经验,了解一番魔道手段。
火焰气刃不知是第几次崩散。
苏墨胸口如被山岳砸中,身形疾退,体内气血起伏,经脉当中真元臌胀,面上泛起一阵潮红。
这【太乙离火刀】好就好在它是气刃,无论崩溃多少次,只要还有真元,就能催发,不似寻常兵器,一旦毁坏就无法再用了。
可坏也坏在它是气刃。
兵器相交,所有威势都要以肉身经脉来承受,气血翻涌、真元冲击,这都是实打实的劲力。
尤其是处于下风之时。
苏墨只觉双臂酸软,尤其是与绛霄宫、九曲府相通几条经脉,更是隐隐有些刺痛。
若非他五行流转,能以一身的经络疏泄劲力,汇聚真元,只怕就已然伤到经脉了。
还是打的少了。
自筑基以后,都没有这般施展过武力。
以后得多练。
他心想着。
那边裴元兆显然已是打出了血气,自演化法域以来,他也还未与人这般交过手。
只见得金戈舞动,再一次斩击而来。
苏墨又不傻。
身形疾退,一手掐【雷祖印】,往前一引。
高空当中顿时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他在雷法上面也是有些修为的。
当即一道银芒如怒龙一般咆哮着窜下。
裴元兆避之不及,忙舞动金戈去挡。
这是荡魔天雷。
雷光劈落,斩开层层煞气,眨眼就劈中他的金甲之上。
可令人意外的是,这魔头被电光劈中之后却连半点反应也不见,仿若浑然无事。
唯有甲胄上面的如血杀机被削弱少许。
而在那片战场之上,百万兵卒的大阵缺了一个角,有万余士兵灰飞烟灭。
苏墨立马就明白了。
兵道,修炼的是各种煞炁,那些兵卒就是这魔头以煞炁修炼而来,而兵卒越多,他所能凝聚的杀机战意也就越强,这甲胄也就越厉害。
瞧出端倪,他再不迟疑,当即将手一挥。
只见得法域当中一片汪洋倒悬,好似无穷无尽一般自天际涛涛而来,淹向战场之上那百万雄兵。
壬水涤魔煞!
裴元兆见状顿时就红了眼。
这诸般煞炁乃是他几百年修行,辛苦采集修炼而来。
方才初一照面就不慎耗去小半成,已是心痛无比。
这百万兵卒约莫占了足有两三成。
如何能再经得起折损?
当即一咬牙,抛出一块满是青苔水渍,表面斑驳破碎不堪的石碑来,投往战场当中。
同时口中怒喝一声:“杨悬在,还不来帮手?”
始终漂浮于龙鱼岛半空,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袍兜帽当中,形如鬼魅一般的魔头闻言顿时一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