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实则不比道门修行来的容易。
更何况这位还是修的兵道,便是在魔门当中也轻易无人敢练的。
苏墨明白,这是澹台先生在暗中提醒自己。
莫看他二境之时就能倚仗神兵重创五行宫三境中的象妖。
那是因为对方妖丹不过刚臻六品,便在三境中里也算是下等,而且还并未演化出自己的法域来。
三境与三境之间的差距,实则还远要比三境与二境来的更大。
其中演化出法域,与没有演化出法域,就是一道天堑。
而不同法域之间所演化的程度高低,也极为重要。
有很多时候,即便只差上半筹,就可能是云泥之别。
毕竟法域的本质,就是对法理、秩序的领悟,是对天地的掌控。
其他所有的神通、法宝,诸般手段,都是要倚仗法理和秩序来施展的。
故而一旦法域被压制,一身本领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来。
甚至在他人的法域当中,自己的修为根本无法运转。
这都是有可能的。
而以这位“铁甲将军”裴元兆的修为,其法域只怕早远不止雏形,而是已然有法理交织、秩序运转。
不说初成金丹,便是一般已演化出法域雏形的金丹中境,也绝无可能是其敌手。
那裴元兆又转向萧太真:“不知萧家主是否也是这个意思?”
插手道魔之间的拼杀,逍遥津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立场,更禁不起事后的报复。
无人愿招惹逍遥津,可逍遥津也不敢招惹别人。
这是相对的。
只不过有泰山之事后,逍遥津就和道门扯上了关系,而且看似和这个青玄道长关系匪浅。
毕竟是四境当面。
命是自己的。
万一呢?
“我道门之事自然与逍遥津无关。”
苏墨抢先开了口。
萧太真对自己再是热情,终究还是个商人,也不可能弃偌大家业不顾的。
这种难听话没必要让人亲口说。
萧太真丝毫不见尴尬,笑吟吟开口:“自是如此。”
此外半句没有多言。
对方既然如此说,自有其道理。
她自己做决断的时候不喜欢旁人指手画脚,他人做决断的时候自也不会干预。
“好!”
裴元兆点点头,又道:“还请二位放心,我不过为夺岛而来,自留青玄道长性命!”
这大概是他生来最讲道理的一次了。
还是那句话,命是自己的。
四境当面,实在是半点也不敢放松。
话音刚落,狂风骤起,天地变色。
只转瞬之间,周围景象就有变化。
仿若是从汪洋之上转而来到了一片古战场。
黄沙漫漫,旌旗招招。
战马啾啾,铁甲铮铮。
“杀!”
一望无际的黑影如浪潮一般涌来。
马蹄声与战吼声交织一片。
隐隐可见无数煞炁、血气、战意升腾汇聚,于金戈铁马之上凝成一片阴云。
这便是裴元兆的法域。
是他铁甲将军的兵道法域。
在这里,唯有战阵、唯有兵马、唯有厮杀的秩序运转,其他诸如一切法术神通都要受限。
要快。
岛上的三人虽然废物了些,可如今圣教正值用人之际,一下损失三个三境,还是颇伤元气的。
至于这苏青玄,大不了先行镇压起来,事后交还给逍遥津便是了。
裴元兆心中做着计较。
“兵道秩序圆融,裴元兆怕是离上境不远了,只差一步就能突破。”
澹台敬泊远远看着,感慨了一句。
他脸上丝毫不见担忧。
以四境修为,要想从三境手里救人,不过轻而易举。
反正魔门只是为了夺岛,并非一定杀人。
萧太真在一旁皱眉不语。
她自己的法域不过雏形,自觉面对裴元兆毫无抵抗之力。
而苏砚之不过初成金丹,纵使如何惊才绝艳,面对中境许是还能力压,可法域的压制是绝无可能越过的。
这就好似真火对凡火,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唯有法域可以对抗法域。
莫非是要动用神兵?
三境掌神兵,许是能有一战之力,却也绝非短时间内能分出结果的。
可一旦他取回神兵,下方大阵就缺了枢机,只要被缠住片刻时间,等到大阵被破,岛上几百修真只怕难有活口,就连几个三境也未必能保得住。
千军万马厮杀阵前,苏墨一人独立,显得是如此渺小。
可下一瞬。
一团赤金如火的大日升起。
一轮清冷皎洁的明月升起。
陆地起,山势绵延,江河汇聚……
一方全新的天地演化而成,与那金戈铁马的古战场交织融汇到了一起。
两方法域碰撞,不同的法理,不同的秩序之间互相融合。
“他也演化出了法域?”
紧随而来的那位昆仑墟剑修惊呼出声。
才不过初成金丹,这苏青玄哪里来的法域?
萧太真与澹台敬泊两人交换了一个目光,也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未入中境就成法域,倒也并非古来未有,可断没有短短一年时间就演化出法域的事情。
两方交织的天地当中,一时之间,乌飞兔走,不同的法理和秩序同时运转起来。
苏墨手臂轻抬,摄过一条刚刚成型的浩瀚江河,随手一挥。
如山一般的巨浪汹涌而来,将那千军万马淹没其中。
裴元兆显然没有料到这等变化,一时应对不及,失了先机,此时只能怒吼一声,随即抛出一枚兵符。
他手上印诀不断,尽数打入兵符当中。
一具又一具青铜甲胄自那兵符当中显化而出。
足足九具。
在他的法域当中,这九具兵甲都是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