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杀了。
听到张瑞冷冰冰的说出这三个字，连林修心里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正如对方所说，这可不是十人、百人，而是人数很可能达到上千的数量。
毕竟短短几天时间内十几二十万人陆陆续续涌入长风要塞，长风要塞所面临的不光是人员分配和管理的问题，还有更严峻的骚乱、不稳定等各种因素。
而且黑潮摧毁黑铁城后，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长风要塞，如果这个时候不狠下心杀人立威，到时说不定前线战士在拼命抵御黑潮，结果后方却比前方先崩溃了。
这种现象，黑暗时代初期并不是没有过。
人是种复杂动物，不能将其想的太坏，但也不能想的太过美好，所谓畏威不畏德，就是这个道理。
比起让人尊敬，不如让人畏你，怕你。
林修知道张瑞向自己申请杀人权利的用意。
长风要塞需要一个仁善的领主，但也不能少了一柄杀人的刀。
有些事情他亲自去做不太合适，但张瑞这位执政官却刚刚好。
“拿起这把刀后，今后你的在要塞的名声可能会与现在出现一面倒的情况，不少人会选择远离你。”林修盯着张瑞双眼，轻声道。
“你…做好准备了吗。”
“从始至终，我都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我只想为大人执政，替大人拿刀，看着长风要塞成为这片黑暗大地上唯一的曙光。”张瑞咧嘴一笑，目光始终不变。
“那就去做吧，我给你兜底。”林修闻言同样笑了起来。
执政厅内，笑声渐大，窗外黑压压的天空像是即将要落下来。
有经过的工作人员听到笑声，忍不住悄悄偏头往屋内看了一眼。
……
与长风要塞各管理领导层头上顶着的巨大压力相比，那些陆续进入长风要塞领地的逃难幸存者们却显得无比高兴。
他们第一次踏入长风要塞领地范围，就感觉到了与其他能力者城市本质上的不同。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现象。
从环境，从空气，从温度，从心理……
长风领地外，灰雪堆积的程度明显比领地内要厚重，可跨入领地后，有人惊讶的发现，原本几乎到自己膝盖甚至腰部的厚雪，此时却只到自己的脚踝。
而且灰雪并不坚硬，松散的像是绵密的泡沫，连走路都轻松方便不少。
“听说只要能看到神龛，就证明我们已经进入长风要塞领地范围了。”
一个中年汉子手里杵着一根金属棍，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尤其是腰部以下，里面除了厚厚的防雪棉服，更是加套了一件黑色橡胶筒裤。
在他身边，还有几名男女，穿着与他类似的防雪衣。
几人明显走了许久的路，摘掉棉质口罩后，口鼻间喷吐白雾，脸上尽是疲惫。
名叫尤清的女子深深看了眼旁边一座奇异的神龛，张开红唇大大吸了口气，厚重的雪服挡不住她隆起的胸脯。
“这一路上我们见到了不少人，他们应该都是和我们一样，前往那个长风要塞。”
“人人都在谈论这个地方，最初也不知道是谁放出还有个长风要塞可以去，于是大家就全部跟着一起来了。”
中年汉子笑了笑，尽管很是疲惫，可当看到眼前这座神龛时，心中却涌起一股希望感。
能在第二波灰雪到来前到达这里，是他们夜以继日的不断赶路，是那一路上没有碰到什么危险的运气，是见到许多倒在路上冻僵的尸体后，带着他们的希望前行的勇气。
起初他们只是抱着一个希冀的念头，尝试前往长风要塞。
毕竟家里的燃料无法渡过整个凛冬，不如放开手赌一把，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与其躲在屋子里活活饿死冻死，不如趁着温度还没有那么低，身上还有些食物储备，搏一条活路。
可随着愈发靠近长风要塞，他们发现心中对于长风要塞的希望越重。
因为他们在这一路上偶遇了不少和他们抱着同样想法的人。
大家慢慢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支支小团队，在苍茫漫长的灰白大地上行走。
莫名的，一种黑暗时代少有的凝聚感出现在每个人心中。
百鸟朝凤，万水归流，星火永远朝着最明亮炙热的洪炬聚集。
一场突如其来席卷江州大地的黑潮，一个难以渡过凛冬的灾难，将他们这些人像是条长绳般捆在一起。
路途虽然艰难，但人的内心却炙热。
当然，也有人担心长风要塞只是一个谎言，那里或许只是一片早就被黑潮摧毁的废墟。
可本就已经末世了，谁还在乎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也总好过没有半点希望来的好。
尤清将吸进肺部的空气缓缓吐出，暗淡的瞳孔变得明亮了几分。
“这个长风要塞或许真的跟传闻中说的一样，是一片希望之地。”
尤清说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自从看到这座神龛后，我们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清爽了吗？”
中年汉子闻言张开双臂，闭上眼睛猛地吸了一口。
“我早就发现了，空气里没有腐臭味，虽然依旧有些湿润，但少了那种阴寒的感觉。”
“没错，我也感受到了，就像是黑暗还未爆发前，我第一次徒步进入原始森林时候一样。”
“空气质量，灰雪厚度……这些都表明了这片地区的奇异，长风要塞一定是存在的，而且可能超乎我们想象。”
……
一行人纷纷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眼里渐渐被兴奋笼罩，那是希望成真后反哺心理的喜悦。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真正抵达长风要塞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尤清缓和情绪，重新拉上自己的口罩。
“嗯。”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重新迈步，沿着灰白大地上出现的一条条斑驳脚印朝前走去。
与他们类似的人有很多，才走了十几分钟，尤清等人就看到有一批人从另一个方向行来，走的方向和他们一样。
双方隔着距离相互打了个招呼，没有多做停留。
尤清喘着气行走，脑袋时不时转动。
忽然，她看向某处的视线一滞，整个人顿在原地。
“怎么了？”中年汉子问道。
“我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从雪地上窜过去了。”尤清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不确定。
“不会是诡灾吧？”有人担忧道。
马上就要抵达长风要塞了，没人想在最后关头被黑暗生物袭击。
尤清摇摇头，有些不确定道：“应该不是诡灾，倒像是动物。”
“动物？”
“现在哪儿还能看到正常动物，就算有也是变异生物，我们最好不要在这里逗留，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