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卖零食的小贩经过，他扔去一毛钱拿来一包瓜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等待着。
等待一阵，王功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到苏林洋面前，他径直一伸手，取走了苏林洋手里的瓜子，也不搭理苏林洋，嗑着瓜子，一路前走。
苏林洋懒得跟他计较，跟上去，与其并肩前行。
走上一段距离，见王功只是嗑着瓜子，一句话也不说，便开口问道：“商量好没有，中午饭在哪儿吃？”
王功怎会不知道苏林洋问这话的意思，装傻，“早饭吃了才多久，就开始想午饭了——午饭在哪儿吃，等午饭时间到了再说。”
苏林洋伸手将王功手上的瓜子拿了回来。
“几粒瓜子都舍不得，你这人，没意思。”
王功也不回抢，道过一声之后，从身上摸出一角钱，从路边一名卖花生瓜子的小贩那里买来一包瓜子，嗑着瓜子，继续引着苏林洋在八仙桥闲逛。
逛着逛着，苏林洋就被王功引到了通向敏体尼荫路的路口。
“走，咱们过去瞧瞧。”王功指着路对面说道。
“去那边干什么，那边可不是你的地盘。”苏林洋提醒。
“那边可是八仙桥街，你不会连八仙桥街都不知道吧？”王功问一句。
八仙桥街是法租界乃至整个上海都很出名的美食街，八仙桥这片区域就是因为八仙桥街上的那座八仙桥而得名。
“明白了，你准备在哪里请我吃饭……”
“想得美，请吃饭的另有其人。”
“你不是说，这个时候吃饭早了点吗？”
“先找地方喝杯茶，吃了这么久的瓜子，口也渴了，咱们找个高档一点的地方喝茶去。”
“你就不怕被你的长官看到你上班泡茶馆，把你给开了？”
“开就开吧，反正一个月也没几张钞票，开了正好去干别的。”
“警告你啊，我可是给你担了保的，你可别一声不吭就跑了。”
“干别的又不是要离开上海——上海是块宝地，赶我走我都不走。”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是记住了……准备干些什么别的？”
“没想好。”
“没想好说什么说！我劝你还是脚踏实地一些，别成天异想天开。”
……
说着淡而无味的话，两人穿过敏体尼荫路，来到了八仙桥街。
美食街上当然是少不了茶馆茶楼的，王功却像是没有看见路边那些茶楼似的，径直前走，直至走到一块挂着“益得茶楼”的牌子下，他才停了下来。
“就这里。”
王功指着临街的楼梯口说一声。
茶楼开在二楼，两个人沿楼梯上到二楼，在门口伙计殷勤招呼下，两人走进了伙计把守住的这扇门。
上午十点多钟，正是茶楼生意最清淡的时候
两人一进门，就见整个大堂一片空荡，只有靠墙中间位置的一张茶桌，有个茶客坐在那里喝着茶、嗑着瓜子，看上去就像土地庙里的土地老爷一样，显得很是孤单、很是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