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酱呆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所以说那个买家是骗我的喽?”
“也不一定。”
海棠扯了扯嘴角:“如果那个买家的爸妈直到去年才通网的话,还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
“所以就还是假的喽。”
咖喱酱气急不已,她恶狠狠地撸起袖子,咬牙切齿:“这个混蛋,居然利用我的同情心来骗我的门票!”
“岂有此理,看他来了以后我不揍死他!”
曾小贤问道:“你们约了几点在酒吧碰面?”
“下午三点半,他刚刚还说自己快到了。”
咖喱酱低头看了眼手机:“他说自己已经到酒吧门口了,今天穿着灰色的衬衫,带着墨镜……”
赵海棠伸长脖子望去,他双眼一亮,指向门口:“诶,你说的买家是不是就是现在进来的那个男的?”
小贤和咖喱酱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脸戴着墨镜,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一半在原地站定,从兜里掏出半根雪茄点燃,随后非常浮夸的撅着嘴,吐出大口大口的烟圈。
张伟微微抬起墨镜,夹着雪茄得瑟的轻哼道:“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不好意思先生。”
女酒保莎拉走了过来,指着酒吧里的禁烟标识说道:“我们这里是禁止抽烟的,麻烦你交一下二十块钱的罚款。”
“二十!”
张伟大吃一惊,他用一听就很廉价的嗓音问道:“抽烟还要罚款,一口气还要罚二十这么多,你们这是黑店啊!”
莎拉脸上笑容不改:“先生,我们这罚款是替街道办事处收的哦,有任何问题请你交完罚款后联系街道办事处。”
“不是,就算是街道办事处那也不能……”
张伟顿了顿,覥着脸笑道:“唉呀,这多大的事,大不了我把雪茄给掐了不就行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雪茄,另一只手在兜里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雪茄剪。
张伟无奈地望向莎拉,不好意思说道:“那啥,这玩意一根也挺贵的……你们店里有剪刀吗?”
莎拉热情笑道:“有的哦,租金二十,酒吧推出新活动,租剪刀免罚款。”
“请问您是现金,微信还是支付宝?”
“……那我出去抽总行了吧!”
张伟无可奈何,一脸窘困的拿着雪茄走出酒吧。
咖喱酱三人目睹全程,他们看向彼此,面面相觑。
曾小贤问道:“这货就是那个卖家?”
咖喱酱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希望不是他。”
“我可不想跟脑子缺根筋的人置气,太丢份了。”
海棠盯着门口,一脸若有所思:“这人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咖喱酱看向海棠:“怎么,你认识他?”
“不确定,我还得再看看。”
过了好几分钟,张伟才两手空空的再度迈进酒吧大门。
这次他不敢再装了,老老实实摘下墨镜,扫视酒吧一圈。
张伟在看见咖喱酱硕大的身躯后双眼一亮,笑容满面地快步走了过来。
“你好你好你好。”
张伟咧嘴笑道:“你就是咖喱酱吧,我是来拿票的,你叫我斯内克就好。”
“放心,钱我已经准备好了,绝对不差事。”
他说着掏出个破损版的皮夹子,小心翼翼确认道:“还是我们原来谈好的价格,二百五十块四毛一是吧?”
咖喱酱气鼓鼓盯着张伟:“票的事情我们先放一边,我问你,你的父母真的得了重病么?”
“当然。”
张伟哀伤不已,泫然欲泣:“他们两个病的可重了,治疗至少需要花几十万的费用,我心痛啊。”
“那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一场南风的个人独奏音乐会?”
“可以这么说。”
张伟叹息一声:“他们辛辛苦苦,操劳半生,眼下就剩下这么点小小的愿望。”
“作为儿子,我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本该和父母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我痛心啊,我难过啊!”
张伟看向咖喱酱,脸上的愁苦之色瞬间一扫而空。
他覥着脸笑道:“所以咖喱酱,你快把票给我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你撒谎!”
曾小贤一眼就看出了张伟的虚情假意,毕竟在卖惨和讨好这一方面,他才是真正的行家。
他迈步挡在咖喱酱和张伟中间,敌视地盯着张伟:“我敢打赌,你根本就没有什么病重的父母!”
“你利用咖喱酱的善良和同情心编了这样一个谎话,就是为了从她手里骗走票子!”
“是也不是!”
曾小贤步步紧逼,张伟连连后退。
“你,你……你谁啊你!”
张伟挺起胸膛,大步向前顶了回去:“我怎么就利用她的善良和同情心了?我怎么就是为了从她手里骗走门票了。”
“没证据的话不要乱说,不然我找十个律师告你诽谤!”
曾小贤的气势顿时弱了一截,他连连后退,嘴里小声嘀咕道:“你看看你穿的这人模狗样,大白天还戴墨镜,叼雪茄,像是父母重病的样子吗?”
张伟当场耍起了无赖:“诶,有谁规定父母生病了,儿子就不能戴墨镜了?”
“还有,爸妈生病,儿子抽烟可以,抽雪茄不行是吧?”
“我告诉你,这雪茄还是我之前买的,我一直都舍不得抽。”
他说着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支雪茄,直戳曾小贤的鼻子:“不信你闻闻,都快发霉了。”
“呕~”
有洁癖的曾小贤闻言一阵干呕,一把推开张伟。
张伟将发霉的雪茄又递给咖喱酱和海棠:“你们要不要闻一闻?”
“别别别!”
咖喱酱和海棠嫌弃的连连摆手。
“唉……”
张伟一脸黯然神伤:“我字字句句说的都是真话,没想到你们却不相信我。”
“现在的社会如此冷漠,人与人之间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了。”
“你们看看,看看我这浓眉大眼,刚正不阿的样子,我像是会随便说假话骗人的人吗?”
咖喱酱仔细打量着看上去无比憨厚的张伟,原本坚定被他戏耍了的想法再一次产生动摇。
一个抽着快要发霉的雪茄,连二十块钱都觉得是天文巨款的人应该不会是骗子吧?
张伟四十五度角忧郁仰头望天。眼角余光看见了咖喱酱的动摇和迟疑。
他见状捂住胸口,嗷的一嗓子悲呼起来:“我痛心啊!我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