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此前讥讽妖人、讲说国朝大事的高论，谭鲁不但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反而惊悸得无以复加。
他气血充足的面庞唰得一白，冷汗扑簌簌淌下，
“卫……卫兄！不，仙师恕罪！”
他俯身就要下拜，却被一团柔柔清气托住。
“谭兄弟如此模样，可是怕了我这日啖婴孩六十人，以处子心头血润唇的妖道之首？”
卫鸿变回原本模样，饶有趣味说了一句，吓得谭鲁发抖。
他全明白了！
金田府那夜极光纵过天穹，撞得光霞万色，必是眼前这位仙师手笔。
自此天兆之后，戚仙师……戚妖人伏诛，郑仙师臣服，棠本国变了颜色。
这一切，大概都是卫仙师所为。
这样的大人物，和他有过交集。
话本中仙师游戏凡间之事，居然为真！
一块块巨石砸落心湖，激起千重浪潮。
古书奇谈中，这等遇仙之人大多有着道缘，日后将有一份前程。
可是，谭鲁宁可自己不是这样的幸运之人！
诽谤仙师为妖人的画面在心中流淌而过，谭鲁哭丧着脸，心如死灰，
“小人为流言所欺，短智少谋，误会了仙师……”
眼看谭鲁还要解释，卫鸿不再开玩笑，抬手制止道，
“戚冬道人为谣言源头，我已斩之，仇怨自解。此事遍传，如何能怪你？”
在这世上，人云亦云才是常态，言论管控下，绝大多数凡民根本不可能知道卫鸿究竟是何许人也。
既如此，自然是戚冬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白卫鸿等人行事作风的，也只有少数接触过的凡民势力。
然而，这些势力中的人能逃出镇压已属不易，真要逆着大势出言辩驳，与寻死无益。
在讯息不足的情况下，要分辨事情真伪，察人善恶，实在太难太难。
卫鸿话锋一转，
“你献上的那一方宝玉极好，不但无过，反而有大功！说一说吧，想要什么？”
说到这个份上，谭鲁提起来的心总算沉了下去。
他整个人从死寂回归于鲜活，仿佛枯木逢春！
想了好一会儿，谭鲁才小心道，
“小人愿为父亲、母亲求得延寿丹丸，若是功劳有富余，愿从仙师学道！”
灿烂如星海的炁光弥散殿中，照彻谭鲁根底。
【姓名：谭鲁】
【跟脚：朽木腐草（灰）】
谭鲁等了数息，见卫鸿没有回复，当即改口，
“适才贪心，一应赏赐当由仙师作主，岂有小人置喙的余地？”
看着谭鲁诚惶诚恐，不断让步，卫鸿摆手道，
“延寿丹丸只小事尔，至于学道……便许你一个学宫名额。谭兄资质尚有进步空间，岁数亦是略大。不过，只要愿学，贫道会尽力将你送到涤身境地。要是进境还不错，能在寿尽前触碰到开脉门槛，这份破境资粮也全由我来供应！”